季佑之臉色一僵，眼神飄忽：
「這個嘛……慢慢來唄，飯要一口口吃嘛，凡事講究個循序漸進。」
「哈哈哈。」
祁原被他這副嘴硬的樣子逗樂了。
他擺了擺手，說道：
「行了，不用管我，我這次就是來散散心，有需要會找你的。」
季佑之點頭答應，又交代了幾句明天飯局的事情，這才轉身打算離開。
他剛走到門口，正好迎面撞上了姜珮遙和楊超躍，兩個姑娘收拾好東西，正準備來找祁原。
季佑之看了看這兩位水靈靈的小姑娘，又看了看裡面的祁原，心裡暗暗吐槽：
趙哥剛還勸自己戒色，自己出門都隨身帶著倆小姑娘，這也太雙標了。
祁原看到她們過來，隨口問道：
「房間都收拾好了？住得慣嗎？」
兩人趕緊點頭，異口同聲道：
「很好，特別好！」
祁原笑了笑，說道：
「那行，等會咱們吃過飯再帶你們去西湖邊逛逛，晚上夜景不錯。」
兩人自然是覺得不錯，楊超躍一臉興奮，畢竟這也是她第一次來杭城。
姜珮遙雖然也高興，但心裡稍微有點小嘀咕，要是只帶她一個人就更好了。
但超躍畢竟是正式的生活助理，跟著也是理所應當的。
祁原又看了一眼還沒走的季佑之，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本正經地說道：
「對了，回頭我幫你找找看有沒有靠譜的老軍醫，給你調理調理。」
季佑之感覺失了面子，梗著脖子犟嘴道：
「什麼老軍醫，我不需要，我身體好著呢！」
祁原慢悠悠地補了句：「哦，不要就算了。」
接著，他下了逐客令：
「不用我留你吃飯了吧？還是說你要留下來摜蛋？」
「不了不了，家裡還有事。」季佑之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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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之後，祁原帶著兩個姑娘在酒店餐廳簡單地吃了頓飯。
飯後，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祁原領著姜珮遙和楊超躍漫步在西子湖畔，晚風習習，湖面上倒映著城市的燈火，美不勝收。
三人穿過一段香樟掩映的小路，幾分鐘就上了蘇堤北口的跨虹橋。
此時已過了晚上八點，堤上的遊人不算多。
兩旁的柳樹也是剛抽出新芽，嫩綠色的枝條在沿岸路燈的映照下晃晃悠悠的。
夜風帶著湖面的水汽撲面而來，涼而不冷。
楊超躍走在最前面，左看看右看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姜珮遙挨著祁原走，步子不緊不慢，有意無意地把他往湖邊的方向帶。
幾個保鏢散在二十步開外，不近不遠地跟著。
「老闆！那是什麼塔啊？特別亮的那個。」楊超躍回頭指著遠處的保俶塔問道。
「保俶塔。」祁原掃了一眼。
「說是跟雷峰塔一對的，一個在湖這邊，一個在湖那邊。」
「哇，老闆你懂的好多啊。」楊超躍真心實意地捧了一句。
祁原沒理她這過於明顯的馬屁，姜珮遙也在旁邊笑了起來，往他胳膊邊靠了靠。
她倒沒像超躍那樣大呼小叫，但眼睛也忍不住往四下里瞟。
夜裡的西湖和她想像中的不太一樣，沒有白堤上那種遊人如織的熱鬧，顯得安靜了許多。
三人往南又走了一段，拐進茅家埠的石板小徑。
這裡的燈光更暗，木棧道蜿蜒著向湖面盤旋著，兩側是枯黃的蘆葦叢，一陣風吹過簌簌作響。
棧道的盡頭是一小片石灘，幾塊天然的湖石半浸在水裡，水面開闊，可以望見對岸城市的燈火倒映在湖中。
祁原在石灘邊停住腳步，望著這片湖光，忽然就不想走了。
「超躍。」
「哎！老闆！」楊超躍小跑著折了回來。
「去弄點喝的來。」
祁原掏出錢包，抽了幾張鈔票遞了過去。
「前面應該有便利店，你看上什麼隨便買，不夠的回頭找我報銷。」
楊超躍眼睛「唰」地亮了。
「真的？什麼都行？」
「嗯，去吧。」
她應了一聲，蹦蹦跳跳地就往前走了。
當然，她可不笨。
走出十幾米她就琢磨過味兒來了，老闆身邊就帶了她們兩個，自己這一跟，明顯就是個電燈泡啊。
於是楊超躍果斷改變了策略。
她先慢悠悠走到堤邊一家還亮著燈的小賣部，挑挑揀揀買了兩大袋飲料零食。
然後又沿著北山街的方向多繞出去一大截，中途還煞有介事地拿著手機拍了不少照片，一條一條的編輯朋友圈文案，硬是磨蹭出了不少時間。
石灘這邊正好有一張空著的木椅，姜珮遙自然大方地先坐下了，然後才看著祁原拍了拍。
迎著她期待的目光，祁原笑著在她旁邊坐下。
從這裡望出去，正是看外西湖的好角度。
對岸山的輪廓自然的融入在了夜色里，幾點燈火浮現在水面上。
祁原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
真要說起來，他還是頭一回這樣。
前世就不用提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恨不得三百五十天都在工位上。
好不容易熬個假期，只想癱著不動彈，哪有心思出去旅遊。
如今換了個活法，結果穿越過來腳都沒站穩，就直接飛去了大洋彼岸，在大美那邊折騰了好幾年，回國之後又是一堆接一堆的事。
忙來忙去，居然連在一個地方好好坐一坐的時間都沒有。
直到今天晚上。
早春夜裡的西湖沒什麼人，湖水一遍一遍衝上石岸邊，又緩緩的退了回去。
其實這景色也沒什麼特別的。
但祁原看了很久。
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在一個地方駐足，什麼都不想，只是看風、看水、看燈火。
原來湖水在夜裡是這樣的顏色，原來春風拂過柳梢的聲音，比任何聲音都來的讓人心安。
姜珮遙坐在他旁邊，雙手撐在身後，看似也在看風景，實際上眼角的餘光一刻也沒離開過他。
她腦子裡正翻江倒海。
這次出差，祁總帶了秘書，帶了保鏢，帶了助理……
公司有那麼多人他都不帶，帶上的只有我誒。
楊超躍？
那頂多算個生活助理，還是個小丫頭片子，自動排除就行。
祁總偏偏在進組前一周把自己帶出來，住同一個房間，吃同一張桌子，現在又單獨帶她來看西湖夜景。
這意思……還不夠明顯嗎？
姜珮遙越想越覺得臉頰發燙。
她偷偷打量著祁原，他看風景看得好認真啊，整個人褪去了平日裡那種懶洋洋的疏離感，顯得格外柔和。
這種氛圍……這種只有兩個人的氛圍……
還有還有，剛才特意把超躍支走，說什麼買喝的。
是不是……是不是他也覺得電燈泡太亮了？
姜珮遙捧著臉，嘴角忍不住往上翹，然後又趕緊繃住，生怕被祁原發現。
一陣夜風吹過來，比剛才涼了不少，姜珮遙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這個小小的動作沒能逃過祁原的眼睛，他隨手把身上的大衣解了披在了她的身上，視線又重新回到了湖面上。
姜珮遙整個人僵了一下。
外套上還帶著一點溫度，混著她分辨不出的淡淡味道。
她感覺現在自己的臉一定很燙很燙。
姜珮遙鼓起勇氣開口：
「你在看什麼，看得這麼出神？」
「看風景。」
祁原答完，又忽然問道：
「你猜，我上一回像這樣坐著看風景是什麼時候？」
「什麼時候？高三畢業？」姜珮遙眨眨眼。
「不知道。」
祁原笑了笑，聽不出話里的真假。
「好像從來沒有過，以前覺得有的是時間，後來發現根本擠不出來，等真閒下來了，又不知道該去哪兒看。」
這話讓姜珮遙的心莫名一酸，祁總也有這樣的心事啊……
原來什麼都有的一個人，其實也會有自己的煩惱嗎？
姜珮遙沒接話，只是不動聲色地朝他挪了挪。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就這樣悄悄消失了。
風又吹了過來，掀動了她的發梢，拂過臉頰。
姜珮遙盯著前面的湖面深吸了一口氣，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想起以前某個大姐說過的話，妹妹，好事是沒人主動送上門的，都是靠自己搶來的。
對，搶！
「祁總……」
「嗯？」祁原轉過頭。
「你……以前來過西湖嗎？」
「沒有。」
祁原的目光重新落回湖面。
「這是第一次，很好看。」
原來他也沒來過……
那今晚這風這水，就是只屬於我們兩個的了。
她鼓起勇氣，又往他那邊蹭了蹭。
「祁總。」
「我……」
姜珮遙說不下去了，她閉上眼睛，心一橫，仰起臉直接湊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