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寒眸色漸深,居高臨下的望著馬路旁的那個單薄的身影,
垂在身側的手微動,食指和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
沈知榆把傘柄抵在肩頭,胳膊環住傘杆固定住雨傘,騰出兩隻手,雙手捧著手機。
她垂著眼,視線落在發亮的手機屏幕上,指尖飛快的在屏幕上敲擊。
下一秒,宋清寒手裡的手機叮咚一聲,響了起來。
宋清寒拿起手機一看,是沈知榆給他發的消息:
【宋少,我還在你家別墅門口,我打不到車啊,這雨越來越大了,我能不能去你別墅里躲躲啊...】
【球球啦宋少,我真要淋成落湯雞啦嗚嗚嗚...】
宋清寒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一分鐘,最後,低低地嘆了一口氣,開口道:「管家。」
老管家聞聲,走到宋清寒身邊:「少爺,有何吩咐?」
宋清寒垂眸望著女孩那身影,淡聲道:「讓她進來躲雨。」
管家微微怔愣,朝著自家少爺望著的方向望去,他微微點頭:「好的,少爺。」
沈知榆其實根本沒有打什麼車。
她餘光默默地望著那扇門。
等了一會兒,那大門終於再次打開,只不過來的人還是那個老管家,他撐著一把黑色的傘,走到沈知榆面前,渾厚的聲音響起:「沈小姐,少爺讓您進來躲雨。」
沈知榆聞言,嘴角彎起,「謝謝管家!謝謝宋少!」
看來這宋清寒也不是那麼冷血無情嘛。
沈知榆激動地跟著管家進入了宋清寒的別墅。
她將傘輕輕收攏,抖落傘面掛上的雨珠,
管家:「沈小姐把傘給我吧。」
沈知榆把傘遞給他,他接過,把黑色雨傘斜靠在玄關側邊的傘桶之內。
「沈小姐,您到客廳沙發上坐著吧,我現在去為您拿一條毛巾。」
一抬眼,開闊的空間映入眼帘。
門廳地面鋪著光潔的白色大理石,整棟別墅以白色為主調,整體清冷簡約。
挑高的大廳,牆面是乾淨的米白,淺棕色的布藝沙發錯落擺放,茶几是淺白色岩板材質,沒有繁雜花哨的裝飾。
她的鞋尖還沾著外面帶進來的細碎雨水,在潔白大理石地面印下淺淺水痕。
沈知榆想起宋清寒是有潔癖的,她現在就這麼踩在他家乾淨的地板上,他會生氣嗎?
管家拿著一條寬大的白色浴巾走了過來,見沈知榆依舊站在原地,道:「沈小姐,您身上濕了一大片,我給您拿了條浴巾。」
沈知榆接過浴巾,笑道:「謝謝。」
「沈小姐,您是第一個被少爺允許進入這棟別墅的女生,不必拘謹。」
沈知榆淺笑,走到了沙發上坐下,拿著毛巾包裹住了自己的身體。
她問:「那個,宋...宋少呢?」
管家剛要開口,就看到宋清寒站在樓梯上。
沈知榆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宋清寒一身米白色居家服,上衣面料柔軟,下身是一條同色系長褲,布料乾淨平整。
她伸手打招呼,咧嘴笑道:「嗨,宋少!」
宋清寒目光淡淡,他順著旋轉樓梯緩步走下來,走到沈知榆側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宋清寒打量了一眼已經淋得半濕的女孩,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狼狽,可看著他的眼神卻是明亮的,臉上帶著純真的笑意。
他抬眸,看向管家:「去倒一杯熱水給她。」
管家點頭:「是。」
沈知榆打算繼續誇獎幾句宋清寒:「宋少,你人也太好了吧!要不是你,我現在還在外面呢,真的就要被淋成落湯雞了。」
宋清寒那雙冷冽的眼睛看著沈知榆,嗓音清冽:「你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
聞言,沈知榆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找了個理由:「就...就是我之前問裴少...對,問的裴少,他告訴我的!」
宋清寒聞言,視線冷冷地掃過沈知榆:「裴野根本就不知道我別墅的具體位置。」
此話一出,空氣里安靜了幾秒。
沈知榆的臉上有些尷尬,
管家也在這時,將一杯玻璃杯裝的熱水端放到了沈知榆面前。
也在宋清寒桌前放了一杯他愛喝的白牡丹茶。
沈知榆眼珠子咕嚕嚕地轉著,忽地想到什麼,笑嘻嘻地解釋道:「宋少,其實是陸少告訴我的...,哈哈哈,我記錯了,記錯了...」
宋清寒擰眉,他從來沒有告訴這處住址給他的四個兄弟,
不過他沒有拆穿女孩,只道:「等雨停了你就離開。」
沈知榆鬆了一口氣,頓了頓,她又期待地問道:「宋少,我送給你的白玫瑰收到了吧?」
宋清寒端起桌上的茶杯:「扔了。」
一旁的管家聞言,表情錯愕,那束花明明就還在少爺書房桌上放著呢?怎麼就被扔掉了?
沈知榆倒是也沒多失落,她感覺身上有點涼,伸手將浴巾往自己身上裹得更緊,輕聲道:「宋少,我踩髒了你家的地板,你該不會生氣吧。」
宋清寒抿了一口茶,視線掃過被她踩的髒兮兮的地面:「有人會打掃。」
「哦哦,宋少不生我氣就好。」
宋清寒起身,淡淡道:「你先在這裡休息吧,雨停了就立刻離開。」
話落,他便朝著樓上走去。
沈知榆輕輕嗯了一聲,她倒不想這麼快就走...
可她也不好說什麼想要留下來的話,內心只能祈禱著外面的雨下得更猛烈些。
......
一個小時後。
書房,宋清寒坐在桌前看著書,他下意識拿起手邊的水杯,可卻發現裡面的水已經被他喝完了。
他只好起身,手裡握著空杯,朝著樓下走去,
卻看到了沈知榆一個人靜靜地躺在沙發上,浴巾裹著她的全身,包括她的腦袋,整個人安靜得出奇。
宋清寒有些意外,他將手中的水杯放到了一邊的桌上,上前,清冷的聲音響起:「沈知榆,起來。」
宋清寒看了眼牆上掛著的鐘表,傍晚七點五十五,快到八點了。
他的視線又落下外面落地窗外的景象,外面的雨勢非但沒有減弱,反倒是越下越猛,
暴雨嘩嘩傾瀉,雨點噼里啪啦重重砸在落地窗上,水流順著玻璃肆意往下淌,外面只剩下白茫茫一片雨幕。
宋清寒站定看了一會,垂眸,朝著在沙發上睡得死死的女孩喊道:「別睡了,外面天都黑了。」
女孩絲毫沒有反應,依舊紋絲不動躺靠著,雙眼緊閉。
宋清寒只好加大聲音:「別裝睡了,快點醒來,你該走了。」
可這話落下,女孩依舊沒有反應。
宋清寒擰了擰眉,猶豫了一會,只好伸出他那冷白修長的手,隔著白色的浴巾,輕輕推了推她。
「唔...別動我...」沈知榆閉著眼睛呢喃著,聲音弱弱的,似乎還帶著些許沙啞。
宋清寒眉眼皺得更深了,他推她的力道大了點:「這裡不是你家,不許賴著不走。」
沈知榆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撐起身子站起身,腳下虛軟,還沒站穩,身子一晃,整個人徑直往下倒。
宋清寒注意到她要摔倒了,下意識地就伸手接住軟倒過來的人,男人的手背不小心觸上她的臉。
宋清寒頓時感覺不對勁,心頭頓了頓,隨即抬手覆上她的額頭。
滾燙的溫度貼上手心,宋清寒神色微頓,她發燒了?
「沈...沈知榆,能自己站穩嗎?」宋清寒感覺女孩整個人的都在往他身上靠,他單手捧著女孩的滾燙的臉,眉頭微擰:「你發燒了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