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寒一聽,就知道沈知榆是又打算留在這裡,可昨天已經說好要讓她今天早上離開的。
他眉頭微擰:「你別得寸進尺。」
沈知榆靠在床頭,撒嬌道:「宋少~你說什麼呢?什麼得寸進尺啊~如果這也叫得寸進尺的話,那這個...」
沈知榆勾唇,伸出她的指尖,伸手輕輕勾住他垂在身側的指尖。
宋清寒只覺得被觸碰的指尖傳來了一股細密麻麻的電流...
他猛地收回手,後退了一大步,神色不自然,瞪著女孩,咬牙切齒:「你...你做什麼?!」
沈知榆撇撇嘴,嗓音嬌軟:「還能做什麼,當然是得、寸、進、尺啊~」
宋清寒神色慌亂,聲音帶著幾分不自然:「我看你現在根本就沒有生病,別賴在我家行嗎?」
聞言,她一臉難受地扶額:「怎麼會?我真的覺得身體可難受了,渾身無力,頭腦暈沉,感覺下一秒就要暈倒了。」
宋清寒皺眉,一臉不信,他怎麼遇到一個這麼難纏女生...
「怎麼?」沈知榆抬眸,羽睫輕輕扇著,「宋少是不信?你要不要來摸摸我的額頭呀,可燙了呢~」
她這是料定了宋清寒不會碰,才肆無忌憚地說道。
宋清寒果真沒有觸碰她,「允許你再養一天的病,病好之後,立刻離開。」
「謝謝宋少!」沈知榆嘴角得逞地彎起。
......
宋清寒離開後,沈知榆拿出手機,給自己請了一天的假。
沈知榆:【小魚,我現在有多少金幣了?】
小魚:【宿主,您現在共有260金幣。】
躺了大概十分鐘後,深吸一口氣,從床上起來,走出臥室,
敲了敲隔壁宋清寒的房門,可裡面好久都沒有回應。
奇怪,他是不在這裡嗎?
管家恰好這時間路過,說道:「沈小姐,宋少這個時間點一般都是在書房。」
沈知榆聞言,點頭,朝著書房走去。
再次抬手敲門,
裡面的宋清寒以為外面的是管家,就喊了一聲:「進。」
沈知榆緩緩打開書房門,書房寬敞肅穆,整牆深色書櫃堆滿書籍。
宋清寒此刻正低垂著頭,銀色眼鏡框擱置在了一邊,
冷白修長的手握住一支筆,專注著記錄著什麼。
三朵白玫瑰被安置在透明玻璃花瓶里,靜靜擱置在他身前的桌上。
宋清寒感覺不對勁,抬眸,看到來的人是沈知榆,微微擰眉。
「你來做什麼?」他問。
「當然是來找宋少你的呀~」
「我太無聊了嘛。」沈知榆上前,隨手拉了一個椅子,坐在了他的對面。
「不是頭暈,身體難受嗎?怎麼會無聊?」
宋清寒冷冷瞥了她一眼,再次低頭,開始記錄自己的東西。
「我這個人就是坐不住,喜歡找點樂趣呀。」
「那你找錯人了。」他說。
「這偌大的別墅里,就只有你和管家兩個人,你一個人待在這裡,不無聊,不寂寞嗎?」
話落,沈知榆又將翹起腳尖,勾了勾宋清寒筆直整齊的褲腿。
宋清寒面色冷淡,掀起眼皮,瞪了她一眼,
沈知榆訕訕地收回了自己的腳。
「你要是實在沒事幹,就回學校去。」
「不要。」她搖頭。
宋清寒沒理她,自顧自地在桌上寫著東西。
「宋少,你不是說不喜歡我嗎?」
「為什麼桌上還擺著我送你的玫瑰花啊?」
宋清寒抬頭,瞥了一眼,一時無言,索性乾脆不講話。
沈知榆見他不講話,也不惱。
「你看的什麼書呀?」她的頭往前湊了湊:「在寫些什麼呢?」
「哇哦,宋少,你寫的字可真好看!」
他依舊不理她。
沈知榆無語住了,他也太冷漠了吧...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他的身邊,盯著他寫的東西看。
寫得密密麻麻的,醫學名詞一大堆。
看著就覺得頭暈乎乎的。
下面還有一小行的字,只不過離得太遠,她看不清,
少女身上的淡淡的馨香傳來,在他身邊縈繞。
宋清寒正打算讓她離他遠點,偏頭。
恰巧同一時刻,女孩微微彎腰,低頭,想要看清那一小行的字。
就是那麼地巧,兩個人的鼻尖在那一瞬間相觸,
空氣安靜,兩個人都怔住。
沈知榆柔軟的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掃過宋清寒的冷白的手背,弄得他痒痒的,耳尖也不自覺地發燙。
兩人對視的瞬間,宋清寒率先偏開視線,「嗞啦」一聲,他猛地挪開椅子,迅速站起身,下意識往後退開幾步,聲線緊繃:
「出去。」
沈知榆無措,不就是鼻尖輕輕碰了他的一下嗎?至於那麼大的反應嗎?
她撓撓頭,「宋少,我也沒做什麼吧,我就是想看看你在寫什麼而已。」
「出去!」
他再次開口。
沈知榆被他這麼一凶,嘴角委屈地下壓,眼眶漸漸紅起來。
仿佛下一秒,她雙眸中的淚水就要奪眶而出。
宋清寒見狀,頓時無措起來,不禁在想,是不是自己對她太兇了...
下一秒,女孩的哭聲響起:「嗚嗚嗚...」
沈知榆沒有出去,她蹲在地上,雙膝收攏,雙手搭在膝上,
將臉深深埋在臂彎之間,肩頭微微聳動,
壓抑的哭聲悶悶地,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見她這副模樣,宋清寒心口驟然一緊,眉峰微蹙,
僵在原地,一時間又不知道該做什麼。
要是換做旁人,他早就應該把她趕走了,可面前的女孩,他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她了...
她還想怎樣...
他這輩子都沒有想到過,他會把一個女生給凶哭....
「你...你別哭了...」
可下一秒,她卻哭得更大聲了。
「嗚嗚...嗚嗚嗚....!」
宋清寒眉眼深皺,他緩緩上前,猶豫一會,又蹲在女孩面前,溫聲道:
「別哭了,我不該凶你的...」
見女孩還是沒有想要理他的模樣,放柔了語調:
「只要你不哭了,我就不趕你走了。」
話音剛落,沈知榆就抬起了頭,一雙濕漉漉的雙眸出現在他眼前。
「真的?」
「...嗯。」
「太好了!」沈知榆猛地傾身上前,張開雙臂,環住他的脖頸,整個人都貼向他。
突如其來的擁抱衝擊力十足,宋清寒整個人都坐到了地上,慌忙伸出背在身後的雙手撐到了冰涼的地板上。
猝不及防貼近的距離讓他渾身一僵。
「沈知榆,你做什麼?」
沈知榆勾起一抹邪笑,摟著他的脖頸,重重地蹭了蹭他的臉頰。
少女柔軟的臉蛋和他緊繃的半邊臉相觸,相蹭。
宋清寒心底泛起一陣慌亂的羞意,
抬起的雙手懸在半空,一時完全不知該往哪裡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