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榆愣住,垂眸,視線和他對上,
他這是...自卑了?
仔細想想,剛才司徒樾沒有答應和她在一起,應該就是因為他手受傷的原因。
……原來之前是她誤會他了,他並不是想說話不算話。
那……她還要答應和他在一起嗎?要是她說不願意,那不就是寒了他的心嗎,之後,自己豈不是很難得到他的好感度,
她上前一步,雙手緊緊抓住司徒樾的小臂,雙眸望著他,眼神堅定,沒有半分閃躲。
「我願意的。」
司徒樾愣住,右手指尖微蜷,詫異地望著她。
沈知榆繼續說道:「我願意和你在一起,你能當我男朋友嗎?」
司徒樾垂眸,盯著她抓著自己的雙手,又陷入沉思。
原本只是想要騙一下她,按照一個正常女生的思維邏輯,拋開他的身份地位不說,除非是真愛,不然誰還會願意和一個殘疾之人在一起呢。
他自認為閱人無數,可此刻,卻看不出她眼底有半分不情願。
她就非他不可?
沈知榆見他不說話,繼續道,「司徒少爺,你不說話,那我可就當你答應了啊。」
司徒樾正要開口,
這時。
病房門被敲響,隨後被打開。
是一位男醫生走了進來。
男醫生名叫約翰,看到司徒樾身邊的一個女生時,他略有些意外,不過視線又落回司徒樾手臂上,說著一口地道的英文:
「司徒先生,傷勢恢復的怎麼樣了?」
司徒樾薄唇輕啟,流利地道的英語自喉間漫出,溫潤的嗓音襯得異國語言格外悅耳:「隱隱有些痛,不過沒有發炎。」
說完,他似是想到什麼,又將視線移到女孩身上,「你能聽懂嗎?」
「能啊。」沈知榆道,她心想,司徒樾說的沒有發炎是什麼意思?就是傷口有好轉的跡象嗎?難不成,他的手沒事?
約翰看了眼病曆本,囑咐道:「司徒先生,按照您的恢復程度來看,過兩天應該就能出醫院了,按時擦藥,十天半個月一定...」
「約翰。」
被突然叫名字,醫生愣了一下,他詢問,「怎麼了?司徒先生您是有什麼問題嗎?」
司徒樾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在一邊站著的女孩,他道:「給你介紹一下, 這是我的朋友,沈知榆,她知道我的手臂失去知覺後,特地來看望我的。」
沈知榆眨眨眼,有些懵,她怎麼還是司徒樾的朋友?
約翰也愣了一下,司徒樾將知覺二字咬得特別重,他的手什麼時候...這麼嚴重了?難道是...想要說些什麼嗎?
司徒樾是他們這裡的尊貴的VIP病人,他自然不可能怠慢。
約翰他的視線落在沈知榆身上,他用一句蹩腳的中文說了句:「你好。」
「你好。」沈知榆點點頭,詢問道:「醫生,我想問一下,司徒樾他的手臂,恢復知覺的概率對真的很低嗎?以後真的很難痊癒嗎?」
約翰站著,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
又將眼神望向司徒樾。
司徒樾給了他一記眼神,讓他自己領會。
約翰只能順著司徒樾話語說,「這位小姐,司徒少爺的傷勢的確很嚴重,神經壞死,恢復機率微乎其微。」
沈知榆的神色漸漸黯淡,「這樣啊,我知道了。」
約翰合上病曆本,道:「司徒先生,待會護士會來給您上藥,您要是還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聯繫我,我就先走了。」
病房門被關上。
沈知榆從司徒樾受傷的事實中猛的回神,她看向他,聲音微顫,眼眶裡攢滿了淚水:「司徒樾,你好倒霉啊嗚嗚嗚...」
司徒樾神色詫異,扯了扯嘴角,正要說什麼,
沈知榆卻再次開口:「但...但是我還是喜歡你,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呃...」司徒樾思索道:「看你表現吧。」
「表現?女孩怔住,「什麼表現?」
「自己想。」他說。
就在這時,門又再次被敲響,門口進來一外國護士,她叫諾拉,身姿凹凸有致,金髮碧眼,頭髮盤起,走到了司徒樾身邊。
「司徒先生,我來給您上藥~」
諾拉早就對這個又帥氣又溫柔多金,身份尊貴的司徒先生起了歹徒心思。
前面兩天給他上藥,她已經拋了好幾個媚眼給他。
可他只是依舊溫和的笑,對她好像並沒有意思。
不過她對她自己也是自信,她本就好看,身材也是非常好。她就不信,他能不上鉤。
諾拉看到這個病房裡還有一個中國女孩,倒也沒多意外,因為約翰已經告訴她,這個女孩也只是司徒先生的朋友而已。
她端著換藥托盤走到到司徒樾身邊,托盤上整齊擺放著消毒紗布,碘伏與外敷膏藥。
沈知榆讓開位置,視線落在諾拉手上端正的托盤上。有些期待看到司徒樾手臂紗布下的傷口是什麼樣的。
諾拉先是蹲在了司徒樾的病床邊緣 ,她抬手,輕輕將黏連在他皮肉上的紗布緩緩扯開。
注意到沈知榆看得認真,司徒樾故意蹙起眉頭,裝出吃痛的模樣。
紗布完全掀開,右上臂上一道猙獰的傷口就次露了出來,子彈射入留下的創口暴露在眼前。
傷口洞口不算特別寬大,皮肉向內凹陷收攏,邊緣皮肉向外翻卷,結著厚厚的深褐色血痂,
結實的上臂肌肉上嵌著這一處創傷,還隱約看得見皮下淡淡的淤血痕跡,殘餘乾涸的血跡沾在肌膚之上。
看著那觸目的創口,沈知榆心口猛地一揪,指尖下意識攥緊。
諾拉俯身靠近病床,身體有意無意朝他這邊傾過來,鬆散的金髮垂落幾縷,掃過他的小臂,
她一邊拿著棉簽給他塗抹藥膏,握著棉簽的那隻手背,也是有意無意反覆蹭過他邊緣完好的皮膚。
她抬眼,長長的眼睫撩起,目光直勾勾望向床上的男人,眼神柔媚,全然不顧一旁還站著的女孩。
說話嗓音也壓得又嬌又媚:「司徒先生,會有點刺激哦,忍耐一下。」
司徒樾面無表情,忍著噁心,任由她上藥,心底已經打好了算盤,下次上藥就喊沈知榆來。
他視線落在一邊女孩身上,對她說,「沈知榆,學學看她是怎麼給我上藥的。 」
一旁站著的沈知榆絲毫沒有發現這個叫做諾拉的女人對司徒樾起的壞心思,
聽到司徒樾的話,她迷茫道:
「啊?我為什麼要學?她不是會幫你上藥嗎?」
司徒樾恨沈知榆傻,不滿道:「連個拆紗布上藥都不肯學,喜歡我就這態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