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的灼燒感仍在,像是熱油里落入滴水,滾燙四濺,避之不及。
席郁崢走到洗手台前。
仔仔細細,里里外外揉搓。
尤其手背處。
皮膚發紅,快要脫去層皮,洗手液的酒精滲透進骨髓,刺痛愈烈。
他依舊沒有停止的意思。
他眉心蹙起,心生厭惡。
又想起了那細長白皙的脖頸。
忽然,停下了。
***
鄔青窈按照系統指引到了教室。
她從後門貓著身子在最後一排隨便找了個座。
怕老師發現,她問身邊長相乖甜的女生:「同學,我沒帶書,你能分我一半嗎?」
女生目光複雜盯著她。
鄔青窈以為她是不願意,撲閃著大眼睛,雙手合十:「拜託拜託。」
「鄔青窈,你今天演的又是什麼人設?」隔一座的女生插嘴沖她道。
惡意快溢出來了。
鄔青窈察覺不簡單,問系統:「這兩人不會是我舍友吧?」
【坐你旁邊的是白朝杏,坐白朝杏旁邊的是江慕,都是你的舍友。】
【哦,還漏了一個,胡念月,每次上課都坐在第一排。】
鄔青窈:「這麼關鍵的人物你不早介紹?」
【…這不你沒問。】
鄔青窈懶得吐槽這系統了,對江慕笑了笑,道:「什麼人設,我只是單純想跟白朝杏共書而已。」
她握起白朝杏的手:「拜託了朝杏。」
聽著她撒嬌,江慕隔一座都不自覺往後仰了仰。
鄔青窈中邪了啊?
在以前別說是撒嬌,能好好跟她們說一句話都是奢侈。
而且鄔青窈竟然朝她們笑了?
她本就長的漂亮,眉眼彎成小弧月牙,跟綻放在春日的花蕊一般瀲灩。
江慕很喜歡跟長得漂亮的人貼貼。
大一第一次見到鄔青窈就覺得她漂亮,但她的性格卻不漂亮。
愛立些十點必須熄燈,不准打電話,不准有噪音,在外面不准跟她打招呼的規矩。
眼見白朝杏要把書遞過去,江慕伸手攔截:「你不是不准我們在外面跟你說話嗎,這時候你裝什麼?」
鄔青窈也沒想到原主性格這麼奇葩,在宿舍畢竟抬頭不見低頭見,她不想樹敵。
「小慕慕,之前是我腦子抽了,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吧。」
小慕慕?
江慕嘴角抽了抽,僵硬收手,別過頭:「朝杏的書,你問她。」
白朝杏對誰都很寬容,把書遞一半到鄔青窈面前:「沒關係,一起看吧。」
「朝杏,你最好了。」鄔青窈腦袋在她肩上蹭了蹭。
這是她習慣跟外婆撒嬌的動作,每次在外面惹了事只要這樣,外婆就說不出一句重話,再多美言兩句,都能給外婆哄成胚胎。
江慕瞥見她這副樣子,嘀咕了句:「像狗腿一樣。」
白朝杏也是沒見過她這樣,半邊肩膀都是僵的,但嘴角還是沒忍住揚了揚。
上輩子鄔青窈大學忙著各種兼職,忙著給外婆賺住院費,上課時間她都用來補覺,偶爾專業課強撐著聽,勉強混了個畢業證。
大學在別人來看是人生的寒暑假,於她卻是漫長的雨季。
這輩子她要好好體驗大學生活!
鄔青窈端正坐姿,全神貫注聽台上老師講課。
不過三分鐘,她眼皮打架,原主的專業跟她沾不上半點邊。
她跟聽催眠曲一樣,一點興趣提不起來啊。
耳側傳來江慕跟白朝杏小聲的議論聲。
「聽說今天又有人從醫務室里失魂落魄地跑出來,你說這席郁崢有這麼嚇人嗎?」
白朝杏沒說話,江慕自問自答:「下周三我一定要去趟醫務室好好瞧瞧!這平大的兩位風雲人物,我還一個都沒見過呢。」
「慕慕,還是別去了。」白朝杏說。
「為什麼不去?去看一眼難不成他會吃了我?」
餘光注意到認真學習的鄔青窈手背處有個泛青的針孔,江慕湊過去:「鄔青窈,剛才你在醫務室?」
鄔青窈早就偷聽她講八卦聽得起勁,立馬側過頭:「對啊。小慕慕,你好細心啊。」
江慕強忍著她詭異的稱號,板著臉問:「你有沒有碰見席郁崢?」
鄔青窈想了下:「你說得席郁崢是郁崢學長?」
你都叫郁崢學長了,還問我是不是?
江慕:「你又裝傻呢?」
鄔青窈真是冤枉。
她是真不清楚她說的是不是同一個人,不過這也有一點好處,知道了他叫席郁崢,知道他是學校風雲人物。
她故作輕鬆:「哦,碰見了,他給我拔的針。」
江慕好奇臉:「他長得嚇不嚇人?跟漫威的毒液像不像?」
哪有形容人長得像毒液的。
鄔青窈:「…應該是不像。」
江慕嘀咕一句:「那也不嚇人啊。」
「他平時很嚇人?」鄔青窈好奇問。
「這…不好說,有人說席郁崢好相處,樂於助人,也有說他怪異孤僻。聽人說有一任他女朋友沒經過他同意牽了他手,結果第二天學姐手就被人剁了,還有人在校門口親眼目睹。」
說到這,江慕皺起眉頭:「那個鮮血淋漓,半截骨頭都露在外面,把學姐逼的連夜退學去了國外。」
鄔青窈不由自主地看向碰過席郁崢的手指:「是謠言吧,法治社會…怎麼可能。」
江慕被她質疑十分不爽,拉一旁白朝杏站隊:「朝杏那個帖子你也看見過,你說是不是?」
白朝杏眼神空洞地直視前方,看上去在走神,聽見說話才僵硬地扯直兩下嘴角:「嗯。」
見得不到支持,江慕乾脆扭過腦袋:「信不信由你,我也只是聽說。」
鄔青窈也是活到二十七歲的人,當然是不信。
權當這是小說作者為了豐富主角人設反差的設計。
一心只關心自己的任務。
她問:「席郁崢每天都在醫務室嗎?」
江慕睨她一眼:「只有周三。」
「那你有臨床學院的課表嗎?」
江慕每天有一半時間在貼吧,弄一份來不是難事,不過是給鄔青窈,她有些不樂意。
「你要這個幹嘛?」
鄔青窈隨口胡謅:「想去學點醫術傍身。」
江慕:「……」
想起以前鄔青窈做過的事,她張口想拒絕。
鄔青窈雙手合十:「拜託了,小——」
江慕眼皮跳了跳:「行行行,晚上我發你。」
晚上收到江慕發來的臨床學院課表。
鄔青窈跟自己的對照了一番,只有明天上午第二堂課是她沒課,而他有課的。
要想儘早完成任務,只能她主動製造機會。
至於江慕說的那些,多半是對席郁崢重度潔癖的誇大捏造。
估計也是作者為了凹造男主人設的設計。
鄔青窈根本沒放心上。
翌日的第二堂課就跑去了臨床專業的教室。
她昨天下課專門花了點時間熟悉環境,現在堪比人行導航,找到教室輕而易舉。
為了不讓人看出端倪,她從後門進去,看著一個個腦袋,犯了愁。
後腦勺都一個樣,她怎麼找啊?
鄔青窈隨便拉了一個從面前經過的男生:「同學,請問席郁崢來上課了嗎?」
男生給她指了個方向:「席郁崢一般都會坐那。」
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能看見一個烏黑的後腦勺,那一排只坐了他一個人。
鄔青窈道了聲謝,抬腳剛要過去。
「他不喜歡有人坐他旁邊,你找個別的位置吧。」男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