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的不行,她就來軟的。
鄔青窈朝他貼近了兩步,張嘴就打算撒嬌。
「離我遠點,髒。」席郁崢就差把厭惡兩字寫臉上。
髒?
她每天又是洗澡又是塗身體乳,身上香噴噴的,竟然說她髒?!
鄔青窈剛準備懟回去,他突然拋了個濕紙巾過來。
「擦乾淨。」他盯著她的鞋。
鄔青窈順著視線看下去,鞋面沾了幾個細小的泥漬,拆開濕巾,蹲下身。
「死潔癖。」她小聲暗罵。
席郁崢光是看她用力擦的動作,就知道不是好話。
他轉過身:「擦完就走,我不會給你看監控。」
鄔青窈擦乾淨後,把濕巾丟垃圾桶里,有些惱怒:「你不能為民除害?花盆放那麼高就是不安好心,要是我再往前一步,他就是殺人犯了!」
席郁崢無動於衷:「這些跟我有關係嗎?」
鄔青窈:「……」
人心太涼,她不敢碰。
軟硬不吃,她只能來強的了。
鄔青窈撲到電腦面前,手剛摸到滑鼠。
後頸忽然被人抓住。
微糙,冰涼,帶著寒意的。
席郁崢拎著她到一邊,把她抵到牆上。
「說了不給看,就是不給看。」
掌心下光滑的觸感,隱隱跳動的脈搏。
仿佛一用力,就能終止。
她會窒息,驚恐,會流露出絕望的表情,會震驚原來她毫無防備面對著一個怪物。
如此想,他也如此做了。
鄔青窈感受到脖頸處收緊的力道。
她抬眼,察覺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屠宰場裡的旁觀者。
「席郁崢,你弄疼我了!」她去推他,仿佛在推一堵牆。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收手。
在氣息糾纏在一起的十幾秒,他眼睛都沒有眨動。只是一錯不錯地盯著她,眼神幽暗。
如果鄔青窈抬頭,這些表情她都會看見。可遺憾,她忙著去推那堵牆,對一切無知無覺。
「席郁崢,你——」有人忽然走進醫務室,看見此景,忙轉過身。
「那個…我電話響了,我出去接一下。」
實際根本沒有電話鈴響起的聲音。
空氣安靜的過分,仿佛凝滯。
席郁崢這時抽回了手。
鄔青窈揉著後頸,憤憤看著他:「不就是不讓我看監控,你至於嗎?」
她的表情是憤怒的,是有想罵他的意思。
唯獨沒有絕望,恐懼。
席郁崢眼底閃過一絲失望,視線掠過她脖頸泛紅的地方,那是他留下的。
「抱歉。」他語氣卻毫無歉意。
鄔青窈:「你還能再敷衍一點嗎?」
席郁崢沉默了片刻:「你叫什麼?」
「我沒叫!」
「……」
席郁崢垂下眼又抬起:「我說你叫什麼名字?」
鄔青窈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她名字,沒好氣地給他報。
「鄔青窈。」
席郁崢一板一眼:「抱歉,鄔青窈。」
聽上去更沒誠意了。鄔青窈乾脆借題發揮:「想讓我原諒,讓我看監控。」
席郁崢:「隨你。」
什麼意思?
是隨便她看,還是隨便她原不原諒?
鄔青窈自動劃分為前者,理所當然往電腦處走。
結果席郁崢先她一步坐下,沖外面說:「外面那個,進來。」
隨後又對鄔青窈道:「我要工作了,抱歉。」
鄔青窈:?
這是高嶺之花嗎?
這明明是老賴!
【宿主,男人的心思你猜不透。】
鄔青窈:「呵。」
狗東西。鄔青窈腹誹,她沒轍,鬥不過席郁崢,只能含怨離去。
男生看著她怒火衝天的背影,奇怪撓了撓頭,慢半拍走進去。
席郁崢不是潔癖嗎,怎麼跟一個女生動作這麼親密?
「有事?」席郁崢問他。
男生瞟一眼門上:「哦,那個…我放上面的花去哪了?」
他昨天刷到個帖子,說快死的花放到房間的最高處,能起死回生。他幾經波折放到門框上,結束值班回去,結果忘記帶走了。
現在來找,怎麼不見了?
席郁崢站起身,把洗手台下邊的黑色垃圾袋拎到他面前。
「你幫我拿下來裝在這裡面了?」男生尋思他還挺好心,伸手正要接。
袋子擦過指尖直直墜在了地上,被摔破個口,瓷器碎片,泥土,散落一地。
席郁崢語氣冷淡:「現在該你自己收拾了。」
「不是……」
男生對上他漠然的眼睛,硬是把後半句生生咽了下去。
不敢問花盆是怎麼碎的,不敢有任何怨言。
他想去拿掃把。
「用手撿。」席郁崢說。
男生不知道哪得罪了他,後槽牙咬緊,蹲下身,用手抓起濕黏在一塊的泥土。
席郁崢是什麼樣的人。
你沒招惹他,他對你和顏悅色,甚至很樂意幫你忙,與正常人別無二致,但觸及他底線,會以百十倍報復回去。
你說他是瘋子,他會笑著說謝謝。
說他是變態,他依舊說謝謝。
沒人能摸透他。
像是海洋裡帶毒的水母,最神秘,也最具吸引力。
***
「我去!」
江慕在宿舍平地一聲驚雷,白朝杏拉開床簾,焦急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鄔青窈坐在下桌玩手機,被嚇得脖子上敷著的冰袋差點掉下去。
江慕捧著手機:「有人看見席郁崢在醫務室壁咚一個女生!!」
白朝杏鬆了口氣,反應過來,又倒吸口涼氣。
鄔青窈劃了兩下手機,沒吱聲。
這說的女生不會是她吧?
系統悠哉悠哉:【不用懷疑,就是你。】
鄔青窈:「……」
這就是小說的世界嗎,一點風吹草動都能上貼吧,無處遁形。
「你們不震驚嗎?」
江慕對她們的反應很不滿:「席郁崢誒,他有潔癖誒,聽說他談過的歷任女朋友連他手都沒碰過他,竟然壁咚了一個女生!」
鄔青窈提醒:「有碰過,你說被他剁手了。」
江慕:「……」
「鄔青窈,你是不是羨慕啊?」江慕靠到她衣櫃門上,挑眉問。
鄔青窈一臉問號:「我羨慕什麼?」
江慕:「你不是立志於睡到學校所有的院草,現在醫學院的席郁崢被人捷足先登了,你羨慕得很吧?」
鄔青窈:「……」
江慕掃一眼她敷著的冰袋,故作不經意問:「你脖子怎麼了?」
話題轉變的,鄔青窈差點沒跟上:「消暑。」
「哦。」江慕重新坐了回去,繼續刷貼吧,時不時還吐槽兩句。
鄔青窈一下好奇心上來,打開平大貼吧去找原帖。
只是文字爆料沒有照片。
底下評論倒是出奇的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