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莉娜後背不禁冒一層冷汗。
她知道外界對席郁崢的傳言眾說紛紜。
但第一次感受到他周身的威壓。
她手心沁滿汗漬，沖他喊道：「你幫她撐腰，那你也不是什麼好人！」
席郁崢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散漫道：「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只是她說他是好人，那他就給她當好人好咯。
「走不走？」他側頭問。
鄔青窈點頭，繞過他們，走一半，又想起什麼。
「等一下。」她叫停。
席郁崢不太情願應一聲。
以為她捨不得那個男的，捨不得錢。
緊緊盯著她往回走的背影。
她走得越遠，他眉頭蹙得越緊。
直到，下一秒。
鄔青窈解掉身上圍裙，丟到他們面前，乾脆利落。
「我不幹了！」
上輩子為了錢拼命兼職，累到回家倒床就睡，被顧客騷擾也沒人討公道，她小心翼翼，忍氣吞聲，生怕丟了工作。
這一次，她終於體會到原來說出這四個字這麼爽！
費陽楊看著她瀟灑離去的背影。
明明是該生氣的甲方，怎麼就感覺乳腺暢通呢。
吳莉娜牙齒快咬碎，她不敢攔，只能看著她出了咖啡店。
鄔青窈，這筆帳她一定會算清的！
……
「太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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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青窈呼吸新鮮空氣，雙手舉起，忍不住放聲大喊。
席郁崢側頭看著她。
通過她的表情，似乎能看出她很高興。
鄔青窈讚揚的眼神投向他：「郁崢學長，你剛才簡直太帥了！」
「以後你的固執，隱忍，委屈，邁巴赫，保時捷，寶馬，銀行卡，別墅，古董，我都照單全收！」
席郁崢：「 你看清楚地方。」
鄔青窈：「什麼？」
席郁崢：「這裡是街上，不是許願池。」
「……」
還是她太貪心了。鄔青窈俏皮地吐了下舌頭。
餘光注意到路邊有小攤。
「你在這等我一下。」
她匆匆去到那個攤邊，再回來手裡多了兩個油皮紙包。
她跑得兩頰緋紅，遞一個到他面前。
席郁崢低頭，沒有用手接：「這是什麼東西？」
「綠豆餅，我最愛吃的東西。」
鄔青窈以為他潔癖犯了，不吃路邊攤的東西：「你要是不想吃，那我就自己吃咯。」
正要收回手。
席郁崢拿了過來。
兩邊煎的焦黃的圓餅，點綴著芝麻，外邊厚厚一圈酥皮。
他進嘴的食物要麼經過嚴格管控，要麼只經他手，別說路邊攤的東西，就是從未踏足過的餐廳他都不會動一口。
可他看她咬了一口，嘴邊沾著白色薄屑，手舞足蹈向他推薦。
「超級好吃，你快嘗嘗！」
在她期待的目光下。
席郁崢咬了小口。
綿密的綠豆餡在嘴裡化開，甜度剛剛好，吃起來不膩。
沒有他在餐廳吃過的甜點口感豐富，卻意外讓他不覺得排斥。
原來她喜歡吃的東西是這樣的。
「是不是很好吃？」鄔青窈問。
席郁崢「嗯」一聲。
「我外婆做的比這更好吃，雖然以後再也吃不到，但拿這個當平替也不錯。」
席郁崢捕捉到她眉宇間一閃而過的悲傷。
是出現在她臉上很違和的情緒。
他很不喜歡她露出這種表情。
鄔青窈也意識到話題跑偏，感嘆一句：「以後一定要多獎勵自己，對自己好點也算幫助窮人了。」
席郁崢不解：「幫助窮人？」
鄔青窈瞥他，鼓著腮幫子：「你不算。」
她發現席郁崢只咬了一口綠豆餅後，就沒有再碰。
忍不住在心裡惋惜，好可憐的綠豆餅，一會兒就要去住垃圾桶大通鋪了。
身後不遠處草叢裡，「咔擦咔擦」，相機快門鍵堪比菜市場剁肉的菜刀。
鏡頭對準背影完全適配的一男一女。
忽然，男生回過頭，目光犀利，精準盯住鏡頭。
他手一抖，迅速挪開鏡頭。
他是不是瘋了，這麼遠，竟然有一種被捉住的錯覺！
……
「你在看什麼？」鄔青窈看她回頭。
席郁崢若無其事收回目光：「沒什麼，一條討人厭的狗。」
「狗狗怎麼會討人厭呢。」
鄔青窈身為寵物醫生非常不理解有人會討厭貓和狗。
她回頭再找：「不過，狗狗在哪裡啊？」
席郁崢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下，他面不改色：「應該被人捉回家了。」
鄔青窈「哦」一聲，感受到頭頂炙熱的太陽，長吐一口熱氣。
「好熱，好怕暈倒會被人撿走做成豬肉鋪。」
席郁崢笑：「放心，我不會允許別人撿走。」
「……」
鄔青窈：「謝謝，你人還怪好嘞。」
……
在校門口分別後。
席郁崢去了西門。
人煙稀少，安靜偏僻的巷子深處。
「少爺，人抓住了。」
兩個黑衣保鏢一左一右壓著那人的肩。
那人戴著鴨舌帽，黑色口罩，跪在地上，雙手被反剪在身後，怎麼掙扎都是無用功。
保鏢把相機遞過去：「少爺，這是他身上除了手機，唯一帶的東西。」
席郁崢接過，隨意翻了翻圖庫。
拍的基本都是他的行蹤，獨來獨往。
直到他的身側出現纖細嬌小的身影。
他停在這一張，欣賞照片，笑著問。
「誰讓你跟蹤我的？」
口罩男不說話。
席郁崢不緊不慢：「拍得不錯，如果你能說出誰指使的，說不定我心情一好，還會獎勵你。」
口罩男抬眼：「真的？」
席郁崢熟練取出內存卡，「嘭」一聲，把相機丟他面前。
居高臨下看他，唇邊笑意變得玩味。
「晚了，機會錯過就沒有了。」
他單手插兜，轉身說。
「打到他知道什麼該跟我母親說，什麼不該說，為止。」
幽暗巷子不斷傳出悶哼，拳頭碰撞。
沒過多久，就聽到了求饒的聲音。
「我知道，我知道怎麼說！我會跟席醫生說你什麼都沒幹，全天都待在實訓室里！」
席郁崢百無聊賴端詳著手裡只咬一口的綠豆餅。
「我母親要是問你要照片，你怎麼交代呢？」
口罩男額角血珠滑過眼角，他根本不敢有任何猶豫：「我說，我說相機壞了。」
席郁崢「嘖」一聲：「你這麼說，可會把我暴露了。」
口罩男哆嗦個不停：「那我…我會P圖，我會P的天衣無縫！」
許久，巷子死寂，旁邊洞裡傳來「嘰嘰」的老鼠叫聲。
口罩男才聽見他說。
「別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