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郁崢漫不經心翻著她手機相冊里的照片。
無論他拍，還是自拍，鏡頭框住她嬌小的面容，每一張都眉眼彎彎，酒窩凹陷，看著鏡頭，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
那笑容乾淨無害。
可落在他眼底，無端撩起翻湧的情緒。
漂亮得太過耀眼，忍不住讓他想要把她藏起來。
「叮——」
忽然，屏幕上方彈出條「刷臉支付扣款」的信息。
席郁崢瞥一眼，唇角微微上揚。
找到你了。
***
十五分鐘前。
鄔青窈在更衣室里來回踱步，緊咬著下唇，腦子飛快運轉。
她身無分文。
借用老闆的手機打電話找人來送錢？
可在這個世界她又能叫誰來。
她絞盡腦汁，最後主意打到她唯一能聯繫的，還不是人的東西身上。
「系統，你能不能借點錢給我？」
【抱歉宿主，沒有此項功能。】
「你別這麼死板嘛。」
【抱歉～宿主～～沒有此項～功能～～】
它尾音上揚，說著分不出哪裡的方言。
鄔青窈：「……」
「你好，我看你在試衣間半天沒有動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老闆娘的聲音在外邊響起。
鄔青窈拉開帘子，探出一個腦袋，略微侷促地說。
「老闆，你們這可以賒帳嗎？我沒帶手機。」
老闆笑眯眯看著她，語氣和善。
「姑娘，現在科技發達了，可以掃臉支付了，沒手機也沒關係。」
穿書太久，她都把自己活成非人類了。
「那太好了。」
鄔青窈拿上換下的衣服，從更衣室里走出來。
「老闆，那我們去結帳吧。」
「行。」
老闆娘多看了她兩眼。
店裡面賣得都是基礎款的衣服，女孩氣質極好，簡單的T恤搭直筒褲都難掩有致的身材。
只是女孩臂彎搭著換下來的那套明顯的男士衣物。
老闆娘帶她走到收銀台前。
「姑娘，你沒遇到什麼難事吧，需不需要幫你報警？」
難道跟警察說她被系統騙了，給席郁崢下藥，結果釀成悲慘結局。
警察聽完都得先把她抓精神病院吧。
鄔青窈感激老闆娘的好意。
「謝謝你老闆，我只是忘記帶手機了，沒遇到什麼事。」
聽她這麼說，老闆也不好再深究。
示意她看著白色的電子屏幕。
滴。
「刷臉支付扣款成功。」
機器播報音響起。
臨走之前，老闆娘給了她個紙袋，讓她把換下來的衣服裝進去。
鄔青窈道了聲謝，提著紙袋從服裝店出來後。
二樓正好有手機店。
知道能掃臉支付。
鄔青窈有底氣了，踏上自動扶梯。
走進手機店。
店員應該是剛出社會的畢業生，打了雞血似的給她推銷。
「你好你好，全國手機店大王，新款水果手機，請試用。」
鄔青窈：「……」
有點耳熟，但不多。
她硬著頭皮拿起那款手機，滑了兩下屏幕。
店員急切問：「需要為您打包嗎？」
他一副恨不得馬上讓她付款的模樣。
鄔青窈咽了口唾沫。
「……我再看看。」
她不喜歡在購物的時候有店員跟著，實在受不住熱情的服務，放下手機想要走出店。
剛轉頭，驀然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呼吸一滯，猛地蹲下去，躲在手機櫃後面。
店員低頭，不理解但尊重地跟著蹲在了她旁邊。
鄔青窈看向他。
店員：「您平時玩手機喜歡蹲地上躲著人嗎？那我們這款手機最合適了。」
鄔青窈：「？」
店員：「需要我為您拿過來試一下嗎？」
鄔青窈乾脆順著他道：「可以，順便麻煩你幫我看一下外面那個男生還在不在。」
店員站起身，看一圈：「不在。」
鄔青窈鬆口氣，撐著手機櫃站起身。
剛站穩腳跟。
就這麼毫無防備，沒有一絲徵兆地撞上了那雙裹著笑意的眼眸。
二人中間只隔了一個手機櫃檯。
席郁崢就這麼站她在面前，手機店用得燈光偏冷白，打在他身上，鋒利冷峭的五官，帶著淺淡笑意看著她。
周身仿佛被鍍了一層寒氣，讓人不自禁得毛骨悚然。
「？」
鄔青窈第一反應就是轉頭，問店員：「不是說不在嗎？」
店員一根筋：「是啊，不在外面，在店裡面啊。」
鄔青窈：「……」
距離這麼近，再想跑是不可能了。
她扭回頭，若無其事沖他一笑，甜甜地叫了一聲。
「郁崢學長。」
席郁崢視線將她從頭掃到底。
她換掉了他給她穿的衣服。
現在又出現在手機店，心思不難猜。
他看著她呆萌地笑，仿佛昨天給他下藥的不是她，把他害得難受至極的也不是她。
「是想換手機嗎？」
他語氣很溫和。
鄔青窈卻莫名頭皮發麻。
就是他這副偽善的嘴臉，才讓她從未懷疑過！
他演，她也能演，嗓音乖軟地說。
「沒有，就是隨便進來看看。」
旁邊店員聽她只是「隨便看看」露出一臉委屈，但也礙於那位男士無聲的壓迫，一聲不敢吭。
席郁崢平靜道：「看完了嗎，有想買的嗎？」
總覺得此刻她如果點頭說要買，肯定會惹他不高興。
鄔青窈馬上頭搖得跟撥浪鼓。
「沒有。」
果然下一秒，席郁崢滿意地勾起嘴角。
他朝她伸出手。
「走吧，帶你去吃早餐。」
鄔青窈視線下移，落在他骨節分明的手上。
一道刺目的劃痕遊走在淡青色血管的上方，傷口已凝固。
但可以看出沒有做任何處理。
那道傷是她昨晚留下的。
昨晚他將她雙手牢牢束縛在頭頂，而她當時腦袋昏沉發脹，耳邊是雨聲也是他的呼吸聲。
無法抗衡懸殊的力道，她只能抓住他的手背，指甲陷進他的皮肉里。
昨晚他忽視了她的求助。
此時，他又向她伸出手，那是比深淵還可怖的存在。
她不敢握。
「走吧，郁崢學長。」
鄔青窈逕自繞過手機櫃走到他身旁，無視了那隻手。
手懸在空中。
半晌，席郁崢無聲地手指蜷了蜷，眼底一閃而過一絲陰沉，轉瞬便隱藏妥當，若無其事將手插進兜里。
身後店員一臉失望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察覺到始終有道灼熱的視線，鄔青窈良心過不去，回頭，給了店員一道歉意的眼神。
身側響起一道低低的聲音。
「想吃什麼？」
鄔青窈攥緊指尖，收回目光，思忖了下。
「你吃什麼，我就吃什麼，我不挑的。」
她現在只敢迎合他。
他是反派，他說什麼都是對的。
席郁崢瞥她一眼，忽然彎下身去拿她手裡的手提袋。
鄔青窈下意識警惕，握緊手提袋，抱進懷裡。
見他皺起眉頭，才意識到反應太激烈。
她忙道。
「郁崢學長，我自己能提，不用麻煩你。」
又是不牽他手，又是不讓他提東西。
她好像在刻意與他保持距離。
為什麼會突然這樣呢？
席郁崢看著她。
想到了昨晚。
他被藥效沖昏了頭，尤其是這是他第一次破戒，幾乎是將壓抑許久的欲望全然發泄在了她身上。
她一遍遍喊疼，涕淚涔涔。
而他又是頭一遭，橫衝直撞，讓她吃盡了苦頭。
所以是因為這個嗎？
許久，他緩緩開口。
「但，這裡面裝的似乎是我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