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是學校,他再厲害也不可能侵入學校系統調取監控。
肯定是她想多了。
但有一點,鄔青窈可以確定。
她要搬去跟席郁崢住這件事,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她的心情像是從高空一下跌落谷底。
巨大的落差讓她感覺像是脫光了衣服站在暴雨里淋了一整天。
鬼使神差的,第二天還感冒了。
鼻子像是被水泥封住,一點氣味都聞不到。
鄔青窈一整天飯都吃得寡淡無味。
最糟糕的是,她每隔五分鐘就要擦鼻滴,紙不離手。
腦子裡還控制不住在想要跟席郁崢同居的事。
身心俱疲,魂不守舍一整天。
終於到了晚上。
按照約定好的時間。
鄔青窈走到西門,就看見路邊停了那輛黑色的車。
拉開車門,坐進車裡。
「郁崢學長,下午好。」
鄔青窈乖乖給他打招呼。
像準時進幼兒園給老師鞠躬的小孩兒。
說完,她吸了吸鼻子,小巧的鼻尖早被揉得緋紅。
「感冒了?」
聽她說話鼻音極重,席郁崢眉心擰起,眼底難得流露出除了玩味以外的別樣情緒。
鄔青窈點頭:「應該是。」
「有沒有吃藥?」席郁崢問。
鄔青窈暫時還沒對藥這個字脫敏,腦子自動想到了什麼,長睫顫了顫。
「吃了。」
她瞥一眼他略微不耐的表情。
不自覺地絞緊手指,喉嚨莫名發乾。
他不會覺得她生了病很麻煩,決定提前將她埋屍吧。
她脊背發涼,捂住嘴,連忙身體往後退了幾分。
「郁崢學長,要不我還是等感冒好了,再搬去跟你住吧。」
明明怕傳染得該是他,該躲得也是她。
她倒是替他擔心,恨不得躲到車外面去。
席郁崢眸子平靜地凝著她,見她跟個小鵪鶉似的縮在角落,眼底掠過一絲不悅。
咔噠。
安全帶解開的聲音劃破空氣。
席郁崢傾身,一把拽到將她拽到眼前。
鄔青窈眼瞪大,看著那雙驀然放大的臉,眉骨冷硬,幽暗的眸子深不見底。
距離近到她在他的瞳孔里看清了自己慌亂的神色,以及他眼底折射的危險光芒。
她捂住嘴的手不自覺收緊。
後頸被乾燥溫暖的手掌扶上,她渾身僵硬。
她這嚇呆的模樣。
席郁崢饒有趣味地捏了下她後頸的軟肉,頓時她肩頭顫慄一瞬。
這種恐懼的本能反應,極大的滿足了他的掌控欲。
他牢牢鎖住她的眼睛。
倏地,埋下頭,一個吻落在了她的手背。
如果不是隔著手背,這個吻便會精準落在她的唇上。
鄔青窈胸腔突突地狂跳,呼吸全然亂了節拍。
溫熱的吐息灑在她的臉頰。
她聽見他散漫悠閒地說。
「怕什麼,大不了一起生病好了。」
手背被他吻過得地方燒起一片。
鄔青窈一點點找回心跳。
只要不是現在殺她就行。
「那我還是跟學長保持一點距離吧。」
她想要退回去,後頸卻被他釘住,整個人僵在中央扶手。
他這是什麼意思?
「郁崢…學長?」
她細聲試探地叫他。
席郁崢不說話,漆黑的眸子精準捕捉到了她臉上不安的情緒。
可憐的小兔子。
怕他怕成這樣了嗎?
「你,想跟我保持距離?」
鄔青窈頭皮發麻,感覺被人架在行刑台上。
劊子手的刀懸在頭頂,稍有不慎便要落在她脖子上。
「不…不想。」
她眼波微微晃動。
下一秒見席郁崢滿意地勾起了嘴角,指尖摩挲了下她細嫩的軟肉。
許久,他鬆了手,泰然自若。
「走吧,回家。」
再嚇下去,兔子又要跑了。
等睡著再逗好了。
鄔青窈後背重新靠上椅背,鼻子堵住,她只能張著嘴呼吸。
漸漸找到氧氣,心情才平復下來。
……
車在半山腰別墅停住。
鄔青窈下車,匆匆跟他打了聲招呼,就回了二樓房間。
鎖上門,才感覺到安全回籠。
在樓下客廳,四周空曠,明明裝飾得溫馨的房子,反而更顯得他可怖。
沒有了他的氣息。
鄔青窈繃緊的神經漸漸放鬆。
房間的沉木香氣聞不到了。
她才恍然記起是感冒,鼻子堵住了。
腦袋隱約開始發沉,白天喝過感冒藥,只希望不要發燒。
她拿上換洗衣物去洗漱。
半小時後從浴室出來。
鄔青窈感覺走路都是飄的。
以前外婆說生病要少洗澡,不然會感冒加重,她還不信。
現在腦袋跟灌了鉛一樣。
她信了,行屍走肉般拖著身體。
剛爬上床。
咚咚。
有人敲門。
鄔青窈精疲力盡地強撐起最後一絲意志,下床,確認儀容儀表得體後。
打開門。
「郁崢學長。」她嘴角生硬地扯起一抹笑。
女孩臉頰浮著兩團不正常的紅,困得沒忍住打了個哈欠,眼尾濕漉漉。
是病怏怏的兔子。
席郁崢垂著眼,盯了許久,才把手裡的水杯遞到她面前。
「喝了。」
玻璃杯里盛著黃褐色的藥湯,氤氳出淡淡熱氣。
鄔青窈瞥一眼,喉嚨乾澀,咽下口唾沫都像是在吞刀子。
「我可以不喝嗎?」
她蒙著層薄霧的眼睛流露出畏懼。
席郁崢輕笑一聲:「放心,裡面沒有下春藥。」
他怎麼知道她在怕這個…
鄔青窈撅著嘴,嘴硬道:「我只是不喜歡藥味而已。」
席郁崢沒說話,靜靜聽著她給自己找補。
罪魁禍首對自己犯過的罪行,拒不承認。
反倒是他這個受害者坦蕩無比。
挺有意思。
鄔青窈拿過玻璃杯,藥液輕微晃動,表面冒著圈細小的泡沫。
那天晚上她把藥粉搖勻後也是這副模樣。
不過她怕什麼。
那個羅奇說有人把那些藥全買走了。
她手上的是最後一包。
席郁崢上哪兒有那些藥。
做了一番心理建設,鄔青窈閉著眼,一口飲下。
苦澀的藥味在嘴裡瀰漫。
她眉心擰了擰。
席郁崢是不是在裡面給她下毒了,普通感冒藥怎麼會這麼苦?
「去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席郁崢拿過玻璃杯,眼尾裹挾著一抹淺淡的笑意,誘哄著。
藥效起來。
鄔青窈身體逐漸升溫,眼皮沉得不像話。
她是想睡覺了,迷糊間,還不忘跟他說。
「郁崢學長,晚安。」
說完,她便關上了門。
門風掀起他額前的碎發。
席郁崢站在原地,沒過多久,聽見鎖扭轉動的聲音。
這時候還不忘防著他。
可是有什麼用呢。
可憐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