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青窈答應好今天請白朝杏喝奶茶，如果白朝杏沒有看見她去學校，肯定就知道她出事了。
她填那張外出住宿申請表的時候。
當時白朝杏也在，不知道她能不能聯合沈酌時，推斷出她的位置，一起來救她。
鄔青窈坐立難安，雙手攥緊，精神高度集中地留意屋外的任何動靜。
直到落日西斜，雲燒透半邊天。
終於門外傳來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
她迅速奔去門外。
……
一小時前。
「你好，要兩份綠豆餅。」
席郁崢站在攤前。
周邊是一整條小吃街，熱油煎炸的油膩味在空氣里蔓延。
他不動聲色蹙了下眉。
老闆用衣袖擦了擦額前的汗：「同學，上一鍋剛賣完，這一鍋可能要等幾分鐘。」
席郁崢面不改色：「沒事。」
「行。」老闆道，「你可以先去別地逛逛。」
他還是一句沒事。
見他興致不高，老闆也沒跟他搭話了。
席郁崢垂著眼，盯著平底鍋裡邊熱油滋滋作響，綠豆餅金黃的餅身慢慢煎得焦脆。
看著似乎不難做。
下次有時間他可以學著做給她吃。
遠處有一女孩不斷在奶茶店前來回踱步，臉上浮著焦急。
餘光看見攤前那道身影。
她忽然頓住。
席郁崢怎麼會出現在路邊攤前？
他不是潔癖嗎？
他在這，那鄔青窈在哪裡？
白朝杏顧不上這麼多，攥緊手機，深呼吸了下，鼓起勇氣準備上前。
「你這樣貿然上前只會打草驚蛇。」沈酌時擋在了她面前。
「可是青窈昨天給我消息肯定是在暗示我什麼，她現在又失聯了，最後一次見到她就是跟席郁崢走了。她一定是遇到什麼事了！」
白朝杏急得額間冒起細小汗珠：「我知道席郁崢是個什麼樣的人，青窈跟他多待在一起一天，就多一分危險！」
「你先冷靜一下。」
沈酌時抬手想替她拭去額角的汗珠，可想到什麼，又收回了手，淡道。
「我們現在得先弄明白鄔青窈到底在哪兒，冒失上前肯定不行，我們只能暗中跟著他。」
今天第一節課鄔青窈沒來，白朝杏就知道她肯定出事了，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席郁崢，著急間，被沈酌時撞見，他一問，她便一五一十全告知了。
聽他這麼說，白朝杏漸漸冷靜下來：「你說得沒錯，我們暗中跟著他。」
「青窈填的那個零碎地址，一定是他家，」
這時，席郁崢拿上打包好的兩份綠豆餅上了車。
沈酌時迅速攔了一輛計程車，利落坐上去。
「司機，跟上前面那輛黑車。」
司機瞥一眼后座兩年輕人，瞬間熱血。
「坐好嘞。」
司機手動掛檔的檔快起飛了，一直不遠不近跟在那輛黑車後邊。
從車流繁華到荒無人煙的郊區。
接著跟了幾里。
司機發現不對勁：「同學，估計被發現了，這段路他帶我們已經繞了三遍了。」
「現在你們看怎麼辦？」
白朝杏連忙道：「叔叔，你能不能撞上去，修車的錢我付。」
司機爽快：「可以啊。」
「不行。」
沈酌時厲聲反駁：「這麼冒失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他沉著眼：「現在超過去，裝作不認識開走。」
司機：「我到底聽你倆誰的？」
白朝杏抿唇，看著沈酌時從容不迫的神情，一咬牙：「聽他的。」
司機應聲。
「鄔青窈上次外出住宿表上填的地址，應該就是在這附近。」
沈酌時轉頭，看著她：「你明天能把席郁崢引出來嗎？」
白朝杏絞著手指：「…應該可以，我不確定。」
「如果可以，你把他引開，明天我再來這附近找。」
……
計程車超車到了前面，在前面那個紅綠燈路口左轉，隨後消失在了眼前。
紅燈，席郁崢停下來，漆黑的眼眸盯著那輛漸行漸遠的計程車。
他指尖輕點著方向盤。
這次跟蹤他的是母親的人，還是另有其人呢？
鼻尖飄過淡淡的食物香氣。
席郁崢瞥一眼中央扶手沁出油漬的綠豆餅。
繞這麼多圈得趕快回家了。
不然小兔子又要急了。
……
沒過多久，抵達半山腰。
自動鐵門打開，車開進別墅庭院。
席郁崢下車就見小兔子急匆匆跑出來。
可還沒跑到他跟前，卻停住了。
見她目光錯愕，席郁崢慢悠悠走上前，手一伸。
「我給你買來了你最愛吃的綠豆餅，你不開心嗎？」
怎麼是他回來了？
鄔青窈髮絲被風吹到腦後，胸腔起伏，渾身血液都仿佛凝固。
她做好了一切準備，期待回到校園，期待重獲自由，結果等來的卻是他。
巨大的落差讓她一時難以接受，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淋到腳，她渾身冰冷。
可現在不是難受的時候。
不能讓他看出端倪。
片刻，她蜷了蜷手指，轉換好情緒，扭過頭，嘟起腮幫子，佯裝生氣。
「你回來這麼晚綠豆餅肯定都涼了。」
她不知道，席郁崢很擅長捕捉人臉上細微的表情。
剛才她一閃而過的情緒，是在難過，痛苦。
因為什麼呢？
是因為他這麼晚才到家嗎？
席郁崢朝她走近兩步，黑沉地影子籠罩住她，語氣溫和。
「抱歉乖乖，路上碰到條難纏的狗，花了點時間。」
「你怎麼又碰到狗了？」
鄔青窈睨他：「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席郁崢：「我不會騙你。」
他語氣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好吧，我原諒你了。」
點到為止就夠了。
鄔青窈從他手裡接過，轉身往屋裡走。
拆開包裝，狠狠撕咬了一口綠豆餅。
今天沒逃出去，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成功。
晚上還得睡在這。
一想到晚上，鄔青窈就想起昨晚的事，後頸發涼，還得想個辦法把門堵住才行。
思索間，眼前忽然橫出一隻手。
席郁崢抹掉她嘴邊的食物殘屑。
「乖乖，怎麼又把東西吃到外面了？」
鄔青窈回過神，記起他上回幹得壞事，頭皮麻了下。
「這個綠豆餅就是會掉渣。」
她把另一個遞給他：「不信你自己試試。」
他沒說話，盯著她得唇瓣，指腹來回摩挲，似乎是在認真擦拭某種貴重物品。
鄔青窈嘴巴被磨得熱起一片。
她下意識咬緊牙關。
下一秒，卻見他收回了手，那隻擦過她唇瓣的指尖被他放到了自己唇上，淺抿了下。
「你……」鄔青窈瞪大了眼。
她嘴邊的食物殘屑，他怎麼自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