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度冷下來。
席慈珠習慣用命令的口吻:「有什麼事也吃完這頓飯再走,坐下。」
席郁崢沒坐,單手抄著兜,面色平靜,語氣不冷不熱。
「我們專業不同,我解答不了你的問題。」
他看向席慈珠:「失陪了,母親,」
說完,便走出了包廂。
嘭,門被關上。
這是第一次,他讓她在外人面前失面。
席慈珠臉上地笑快掛不住了,但是她的矜貴不允許她在外人面前失態,隨後,神色自若地去打圓場。
……
從繁晟餐廳去那家賣綠豆餅的小攤,花了二十分鐘。
席郁崢買到坐回車裡已經將近八點。
這個點回去,小兔子估計又該鬧脾氣了。
他一路油門,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別墅。
這個點別墅沒開燈,烏黑一片,安靜得近乎詭異。
難不成又是在裝鬼嚇他?
他下車。
倏地,餘光捕捉到圍牆邊那張椅子,以及牆上殘缺的腳印。
平靜無波的眼底閃過一絲波瀾。
看樣子今晚是沒有小鬼了。
席郁崢慢條斯理走到圍牆邊,彎下腰,用手指描繪,比對了一下。
是他給她買的那雙家居拖鞋的鞋印。
穿著拖鞋翻過這麼高的圍牆,也不知道受沒受傷。
但,又是誰把她接走的呢?
席郁崢轉身,走進別墅。
一路風馳電掣,身上裹挾著冷氣,手裡的綠豆餅卻還是熱的。
不過此刻也沒人吃了。
他把綠豆餅放到了餐桌。
轉身,獨自走去地下室。
虹膜掃描成功,右邊的鐵門自動打開。
直接把監控調到從他出門開始,沒有快進,加速,就這麼整整看了三個小時。
她當時在別墅里有多焦急難耐,他此刻坐在監控室,就有多冷漠平靜。
在他出門後,她便一直在客廳里徘徊,時不時走到庭院,隔著圍牆往外望、似乎是在等某人。
直到夜幕降臨,也就是一小時前。
鐵門前停了輛車,車上下來的是個男生。
隔著圍牆,鄔青窈跟他說了一會兒話,最後那嬌小的人擠著拖鞋從屋裡搬了把椅子,爬起,摔倒,爬起,摔倒,反覆兩三次,費老大力才翻了出去。
拖鞋都掉到了外邊,還是那男生撿來給她穿上的。
隨後鄔青窈上了車。
車尾氣消失在監控畫面里。
接走她的是沈酌時。
她偽裝的太好,一切都沒有讓他懷疑。
甚至連她什麼時候給沈酌時通風報信的都不知道。
一切的一切都發生的突然,卻又意料之中。
沒有憤怒,席郁崢臉上看不出半分波瀾。
他平靜得出奇,靜到有些詭異。
安靜數秒後,他把監控調了回去,像是為了尋找什麼似的,又從頭開始看。
又是三小時過去。
最後,畫面定格在她翻過圍牆後的那抹笑。
她在笑,她是開心的。
因為逃離他而開心。
他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
就這麼坐著,盯著畫面里她的笑容,許久過去,久到仿佛成了座雕塑。
時間已經是凌晨兩點。
他站起身,去了二樓她的房間。
空氣里都是她的氣息。
以往這個時候她是躺在那,乖乖地睡著。
此刻空蕩蕩,冷風吹起陽台的窗簾。
他走近,拿起枕頭,埋下頭,嗅了嗅,還殘留著她的茉莉香。
周遭一片沉寂。
他躺到了她的床上,感受著早已涼透的溫度,頭埋進枕間,唇角無聲勾起。
小兔子,千萬別讓他抓到。
否則……
***
沈酌時一路把車開到平大附近的沉暮公園。
原本他打算直接開去警局。
還是鄔青窈說不用,席郁崢沒有虐待她,甚至可以說是好吃好喝供著。
他才臨時決定來了公園。
車子停穩,他給白朝杏回了消息。
隨後遞了杯溫水給她。
「謝謝。」鄔青窈接過,抿了一口,又還給他。
她下了車,抬頭仰望滿天的星辰,城市的空氣湧入鼻腔。
久違地,她感覺到身心舒適。
「他是個瘋子,以後在學校很難不見到。」
沈酌時走到她旁邊,靠著車門,看著女孩乾淨柔和的側臉。
他問:「你想好怎麼辦了嗎?」
「暫時還沒有。」
鄔青窈長舒口氣:「一個狗一個拴法,總有法子能拴住他。」
更何況她現在確定了男女主,只要迅速完成任務,擺脫系統,大不了再跑遠點就好了。
沈酌時沉默片刻:「如果有我能幫到你的地方,可以隨時跟我說。」
「我記得你之前就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想到那次對她的誤會,沈酌時失笑:「這次依然算數。」
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我記住了。」
鄔青窈:「不過你是怎麼找到那棟別墅的?」
沈酌時淡聲:「我們昨天跟蹤了席郁崢被他甩掉了,今天白朝杏把他引走,我根據你在申請表上填的關鍵詞在附近找了一圈才找到。」
原來席郁崢昨晚說得難纏的狗是他們。
鄔青窈沒繃住笑了一聲。
公園空曠寂靜,昏黃路燈打在她側臉,她一笑,笑意漾在凹陷的酒窩裡,濃重的黑夜都輕輕壓下去幾分。
沈酌時失神了。
【主線進度:88。剩餘四天。】
鄔青窈瞬間驚醒。
這個進度條已經第二次擅自往後退了,它到底是什麼意思?!
上次退一格,這次兩格,難道席郁崢這個反派開始搗亂了?
「沈酌時學長,朝杏在哪兒你知道嗎?」
想到這,鄔青窈扭頭,卻發現沈酌時一直盯著自己。
「沈酌時學長?」
沈酌時回過神,故作無事看一眼手機:「在來的路上,應該快到了。」
想起剛才異樣的情緒,他問:「你剛才笑什麼?」
鄔青窈「啊」一聲:「我剛才笑了嗎?」
她只是想到了席郁崢的形容,竟然笑了嗎?
沈酌時:「嗯。」
鄔青窈撓了撓頭:「可能想到有趣的事了吧。」
離開那棟別墅,手機恢復信號,昨晚白朝杏給她發的消息斷斷續續彈了出來。
現在是晚上八點,算起來席郁崢應該也到家了。
估計也發現她逃走了。
但是她的手機竟然沒收到一條他的信息和電話。
難不成是打算放過她了?
好不容易逃出來,幹嘛還想他發沒發現的事。
鄔青窈咬著下唇,指尖滑著手機屏幕,拉黑他電話,再拉黑他微信,通通都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