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鄔青窈做夢了。
她夢見席郁崢這次沒有在身後追著她殺，而是跪在她面前，眼尾泛紅，求著她回到他身邊。
這個夢太可怕了，以至於鄔青窈第二天坐在學生會團建的大巴車上，無精打采靠著窗戶，腦袋扣了頂鴨舌帽用來遮住倦色。
「昨晚沒睡好嗎？」白朝杏在她旁邊坐下。
鄔青窈側頭，抬了點下巴看她，「嗯」一聲。
昨晚她竟然夢到席郁崢跪在她面前求她！
太可怕了。
還不如夢到鬼在後面追她！
【宿主，我猜你一定是天蠍座。】
「…你怎麼知道？」
【…因為記仇。】
都到這種程度了，做夢也要夢到他跪在地上求她。
「……」
鄔青窈順勢歪到白朝杏的肩膀上。
「朝杏，借你的小平洋小寬肩靠一下。」
「噗嗤。」
白朝杏沒忍住笑一聲：「嗯，你靠吧。」
視線下移，她注意到她手腕的那根紅繩。
「青窈，這根紅繩是席郁崢的那根嗎？」
鄔青窈閉著眼，迷迷糊糊「嗯」一聲。
白朝杏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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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郁崢把這根紅繩送給了她，他對她又是什麼感情？
她不認為席郁崢這樣的人會懂得什麼是喜歡。
他是有過幾任名義上的女友，但他都以捉弄她們為樂，以別人的痛苦助長自我的愉悅。
完全是個實實在在的瘋子。
白朝杏沒搬家之前，跟席郁崢是鄰居，兩家又是世交。
她見過幼兒園時他蹲在角落埋老鼠。
小學時又撞見他在醫院恐嚇剛出車禍的小胖。
他說：「下次再不長眼，就不是車禍這麼簡單了。」
小胖平時在班裡是很討厭，但罪不至此。
當時才三年級的白朝杏聽到這句話，嚇得當晚就發了高燒，第二天就叫媽媽搬家轉學。
直到大學又聽到席郁崢的名字，她能避則避，連私下聊到他的相關問題，都選擇默不作聲。
「青窈，他很嚇人。」
白朝杏低頭，絞緊手指：「如果他對你做出不好的事情，你跟我說，我應該有辦法可以幫你……」
她的辦法就是告訴席郁崢他母親。
沒有回應。
肩膀上的人似乎睡了過去。
這些話她沒有勇氣再講第二遍，但她牢牢記在了心裡。
……
再醒來，已經到了C城，酒店門口。
鄔青窈睡意還未褪去，揪著白朝杏的衣擺，低著頭，一臉懵地跟著她下車。
走進酒店大堂。
沈酌時在辦理入住，不多時拿了一張房卡給她們。
「你們兩個住一間房，我就在你們隔壁，有事隨時叫我。」
白朝杏接過：「好。」
「小鳥！」
熟悉的叫聲，轉頭就見費陽楊站在她旁邊。
鄔青窈打了個哈欠：「沸羊羊，你好。」
「沒想到小鳥你也來了！」
費陽楊熱情得不行：「這酒店是海景房，旁邊就是大海，聽說沙灘上會有很多活動，晚上出來玩啊！」
鄔青窈搖搖頭：「不行，我昨晚沒睡好，今天要補覺。」
「行吧。」
辦理完入住，收拾完行李，白朝杏他們要去隔壁的C大開會。
走之前，白朝杏問鄔青窈要不要一起？
鄔青窈今天實在困得不行，沒力氣折騰：「我不去了，我想睡覺。」
「行。」
白朝杏給她掖了掖被角，便出門了。
她走後。
鄔青窈一個人窩在酒店，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再醒來已經是晚上七點。
窗外漆黑一片。
她起來洗了把臉，清醒不少。
打開手機，一小時前白朝杏給她發了條信息。
【醒了嗎？】
【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吃晚飯？】
她敲字回：【剛醒，你們吃，我待會去自己解決。】
她今天就吃了一頓早餐，睡一覺就到了晚上。
這麼一說，肚子是餓了。
鄔青窈重新扣上鴨舌帽，拿上房卡，出了門。
走出酒店大廳，迎面吹來濕鹹的海風，涼爽得不行。
費陽楊說得沒錯，一出來沒走幾步就是大海，沙灘上都是人，很多小攤小販。
鄔青窈不禁裹緊了身上的單薄小衫。
沒料到C城晚上這麼冷，早知道她多加件衣服了。
她嫌冷，沒敢在海邊多走。
就近找了家便利店，進去要了份關東煮，坐到窗前。
望著遠處，發著呆，慢悠悠吃起來。
「睡醒了？」
身側落下一道陰影。
鄔青窈轉頭：「沈酌時學長，你怎麼在這？」
沈酌時在她身邊坐下：「剛好在這附近逛。」
看見她一個人坐在窗邊發呆，他沒忍住便進來了。
鄔青窈睡意還黏在眼底，慢半拍「哦」了一聲。
沈酌時看她：「害怕他追上來？」
這個「他」指得是席郁崢。
鄔青窈搖頭：「事情雖然火燒眉毛了，但是還沒燒到眼睛，還可以發會呆。」
原來是在發呆。
沈酌時順著她的視線望著窗外，嘴裡含著棒棒糖，鼓著一邊腮幫子。
鄔青窈盯著他嘴邊露半截的糖棍：「你會吃糖？」
屬實不符合他高嶺之花的人設。
沈酌時：「在戒菸。」
鄔青窈不說話。
感覺更不符合了。
她收回目光，繼續去吃沒吃完的海帶結。
安靜了一會兒，沈酌時忽然開口。
「我最近發現一個很奇怪的事。」
「你說。」
沈酌時望著遠處，不緊不慢：「我的身體好像被什麼東西控制了，總是干出一些不符合我意願的事，說出一些我不想說的話。」
鄔青窈僵住。
壞菜了，主角這不會是覺醒了吧？
「系統，原書里有著趴嗎？」
【沒有宿主。可能是因為你的出現，人物也產生了別樣的變化。】
「那現在怎麼辦！」
【……】
【宿主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我先寫個報告，詢問一下上級領導！】
鄔青窈咬牙切齒：「你最好給我加急處理。」
【收到！】
鄔青窈回過神，硬著頭皮道。
「沈酌時學長，你最近也沒睡好嗎？」
沈酌時遲疑片刻，看向她：「真是沒睡好嗎？」
鄔青窈抬了抬帽檐，剛張開嘴，餘光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注視感。
她側頭，玻璃外人來人往，都在關注自己的事，並沒有人在看她。
難不成又是她的錯覺？
她下意識看一眼手機，沒有那虛擬號碼的簡訊。
儘管如此，依照前兩次像鬼一樣出現的某人。
她不再敢放過任何一次錯覺。
「沈酌時學長，我吃完好像有點暈碳，先回酒店睡覺了。」
鄔青窈站起身：「如果你再出現這種情況，試試睡一覺，沒有什麼是睡覺解決不了的，一覺不夠就兩覺。」
「我先走了，明天見。」
她拿著剩一半的關東煮飛快走出了便利店。
離開之前，沈酌時瞟一眼她那杯里沒有一個跟碳水相關的東西。
擰了下眉，直覺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