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青窈走出圖書館,這會兒打開手機。
才發現手機靜音那會,席郁崢給她發了四十多條消息。
14:38
【乖乖,上次回我消息已經是二十分鐘前了】
【你在幹什麼?】
15:18
【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你有別的狗了嗎?】
15:37
【回消息。】
15:48
【沒有定位,我找不到你。】
【乖乖,你在哪兒?】
最後一條。
【終於找到你了】
……
鄔青窈關上手機,停下腳步。
片刻,身後那人走到她旁邊。
「乖乖,你是在等我嗎?」
空氣里有股淡淡的綠茶味。
鄔青窈瞥他:「除了等你還能等誰。」
他去牽她的手:「晚上想吃什麼?」
他粗礪的大手是溫熱的,鄔青窈定了定神,不能再被他迷惑了。
「你今天沒有遵守約定。」
席郁崢捏了捏她的指節:「是你沒有回我信息。」
他還倒打一耙。
鄔青窈耐著性子說:「就三個小時,我沒回肯定是在上課呀。」
席郁崢:「我找了,你不在教室。」
所以他才更著急。
「……」
就三個小時沒回他消息而已,他至於在學校到處找嗎?
她又不是出去打仗!
鄔青窈組織了一下語言,認真地說。
「席郁崢,你不能這樣,談戀愛是需要私人空間的,不是每時每刻要圍著對方轉,這樣下去只會消耗對方的感情!」
安靜幾秒,他問。
「你想要私人空間?」
鄔青窈點頭,以為他聽懂了。
下一秒,就聽見他反問。
「為什麼?」
「你不喜歡我嗎?」
席郁崢垂著眼,長睫落下一道深長的陰影,聲音比以往更加低沉。
「還是說你想要在這個空間裡再塞一個人。」
「你是想要出軌嗎?」
「你想到哪裡去了!」
鄔青窈氣得臉漲紅:「我說的是私人空間,你怎麼扯到出軌去了!」
席郁崢平靜地說:「在我看來,是一個意思。」
她是他的,他們之間應該只有彼此。包括她的私人空間,他也要獨占。
不然留著,讓別人有可乘之機嗎。
溝通失敗。
鄔青窈一口氣堵在喉嚨。
「算了,先去吃飯吧。」
「為什麼算了?」
席郁崢不樂意了,十指扣緊的手更用力收了幾分:「你是不是已經看好別的狗了?」
「當一個人試探的時候,就說明她已經開始做了。」
一時之間猜忌,狐疑各種情緒從他腦海里一閃而過。
他語氣平如死水:「有我還不夠嗎?」
「席郁崢!」
鄔青窈手指生疼:「你冷靜一點,根本沒有這些事!」
他患得患失,疑神疑鬼,完全是個瘋子!
她都分不清到底是他對這段感情的不信任,還是他對自己的不自信。
她想要抽回手,他抓著不放,執拗道。
「我不信。」
「那你要怎樣?」
席郁崢停下,側頭看她:「你又要離開我嗎?」
頭頂樹葉盤旋飄落在腳邊,了無聲息。
鄔青窈深吸口氣:「我不是這麼容易放棄的人。」
她既然決定嘗試,就不會這麼輕易放棄他。
「那你抱抱我。」他低聲說著,沙啞的嗓音透著渴求。
頓了下,鄔青窈「哦」一聲,撲進他懷裡,空出一隻手環住他腰,臉頰隔著衣服布料貼著他的胸膛。
很溫暖,很深的擁抱。
喧囂被隔絕在外,只餘下彼此的呼吸。
兩顆心緊緊貼在一起,仿佛能感受到對方血液的流動。
過了幾秒,她問:「夠了嗎?」
他手臂力道收緊,彎下腰,下巴抵在她頸窩,貪戀的吸著她身上的味道。
「不夠。」
他顫著睫,一字一頓:「永遠不夠。」
他聽她的,沒有在囚禁她,干涉她。
他所做這一切想要的只是她的愛,迷戀,渴望,窺覦。這一切都如同螞蟻,一點點啃食他。
於是他便無形中成了她腳下濃重的影子。
自卑,膽怯,善妒像黑夜一樣輕鬆融進了他的身體。
直到他也開始唾棄這樣的自己。
「你想要私人空間,我會給你。」
席郁崢臉頰蹭了蹭她的腦袋:「別對我這麼殘忍,別找別的狗,好不好?」
「如果養兩條狗會讓你開心,那你開心就好。但是——」
他喃喃自語著,語氣一點點敗下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
「別被我發現。」
嫉妒從他的骨頭縫裡滲出來。
他將她抱更緊,影子合二為一在地上拖出長長一截。
「……」
鄔青窈感覺他徹底瘋了。
已經無法用簡單的言語去安撫他。
窒息感一點點湧上胸口。
她咳嗽兩聲:「你抱這麼緊我要喘不過氣了呀。」
「好吧。」
他鬆開了,也就一秒。
「啊——」
鄔青窈雙腳離地,視線陡然被高,輕鬆被他熊抱到了懷裡。
她重心不穩,差點叫出聲,只能雙手撐在他肩上,低頭看著他。
「幹嘛?」
他雙手托著她的臀,抬起眼,唇線拉直:「抱你回家。」
「我能走呀。」
「我要抱。」
「……哦。」
感覺他更黏人了。
鄔青窈乾脆圈住他的脖子,腦袋埋在他頸間,閉著眼,聞著他身上的味道,感受他走路搖晃的幅度。
「別睡。」
他說話時喉結滾動,鄔青窈手臂痒痒的,臉更往他頸間埋了埋。
「可是我好睏,怎麼辦啊,郁崢學長。」
席郁崢把她往上掂了掂,轉移她注意力:「晚上想吃什麼?」
「隨便。」
「沒聽過叫「隨便」的菜。」
「哎呀,你好煩。」
這個時間點學校來往的人挺多,重點是席郁崢還是學校名人。
不少目光投遞過來。
「我去,這是席郁崢?!」
「他竟然在大庭廣眾眾抱一個女生,還抱這麼緊!」
「好甜啊,感覺是女生不想走路,席郁崢才抱的。」
……
議論聲從四面八方飄來。
鄔青窈拍拍他背,壓低聲音:「快走,好多人。」
「把我當馬騎呀,乖乖。」
他嘴上逗她,腳步卻是無聲加快。
「不是你讓我騎的嗎。」
她悶在他頸窩,眨巴著眼,看清面前那冷白的頸處泛著一小塊淤青。
「這個是上次電棍留下的疤痕?」
他「嗯」一聲。
「這麼嚴重,那你疼不疼啊?」
她眼底流露心疼,「我給你吹吹。」
溫熱的氣息呼在那。
席郁崢喉嚨發乾,嗓音沙啞:「別吹了,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