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縮在被子裡的初梨一瞬間僵在床上,拱起來的小山丘一動不動。
裴隨珩最後總共回了她三句,句句都有回應。
其他兩句也就罷了,可是最後那一句,初梨聽著耳根子越來越熱了。
她憋著一口氣,隨後悄悄掀開一條縫,想呼點新鮮空氣。
一定是蒙在被子裡太熱了,初梨如是想。
裴隨珩說完那句話之後,空氣一瞬間陷入了安靜,他也沒有催初梨回應,就這麼靜靜等著。
良久,初梨才從一股燥熱的情緒中剝離開來,但整個人已經沒有了方才氣勢十足的模樣。
「……啊、哦,我、我知道了。」
她伸手撓了撓接聽電話的那隻耳朵,猝不及防摸到了滾燙的肌膚,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我要繼續睡了,你自己玩。」
說著,初梨沒給裴隨珩回應的機會,立馬掛了電話。
聽到手機里傳來「嘟嘟嘟」的題機械音時,裴隨珩絲毫不意外,甚至還微微挑眉。
今天的初梨和她平時發消息的時候不一樣,平時她發的信息熱情又奔放。
而一旦和她直接接觸,她就格外的緊張和害羞,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結巴。
好可愛的反應,裴隨珩想。
裴隨珩從明滅的窗戶瞥見了自己勾起的唇角,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他斂住笑。
那句喜歡他只是為了哄初梨而已。
畢竟女孩生氣了很麻煩,他不想給自己找事情做。
他才沒有喜歡初梨。
另外一邊,結束通話的初梨嘴上說著要睡,但實際上根本就睡不著。
她強迫自己入睡,把被子蓋到眼睛上,手機丟往一邊,以往她不到五分鐘就能入睡,今天足足二十分鐘了她絲毫沒有一點困意。
「啊啊啊啊啊好煩啊!」
她只要一躺下,腦海里自動循環播放裴隨珩的那句「喜歡你」,簡直像一道魔音一直在她耳邊繞樑。
她收回那句話,裴隨珩不是不解風情無趣的人,他明明也很會。
睡在她旁邊的林晚被她在床上滾來滾去的動靜吸引,扒開床簾探出腦袋問她。
「梨子,大早上的你吃興奮劑了?」
話音一落,初梨秒變鵪鶉,良久她才悶悶出聲。
「我睡不著。」
林晚:「睡不著就起來重新睡。」
初梨:「???」這對嗎?
初梨知道自己八成是睡不著了,索性就起來了。
眾所周知,大學生的起床並不是起床出門,而是醒著玩手機。
既然睡不著,那就干點別的事情吧。
初梨仔細一想,她已經很久沒動筆了。
穿過來前,她是一名網站上的頭部網文作者,專職寫怪誕風格類,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原因,幾乎寫一本火一本,收入非常可觀。
別說網站上連載時候的收入了,光是各類版權費已經賺夠她能夠生活幾輩子了。
除此之外,她還是一個小有名氣的美食博主,不碼字的時候就琢磨一下好吃的,有一次隨手錄了一個不露臉吃飯的視頻,發到網上就小火了。
看到熱度逐漸上來,初梨不想那麼多人關注她,第一時間就是註銷帳號跑路。
可是當她點開評論區時,很多網友都在催更,更有一些網友私信說自己有很嚴重的厭食症,看著她吃飯的視頻莫名有食慾,也慢慢吃得下飯,希望她能一直更下去。
也是因為這個,初梨才咬著牙繼續更新。
後來也就習慣了,反正會露出一個下巴,上輩子那麼久都沒人認出來,這輩子應該也一樣吧。
只可惜,她存的那些錢,還沒來得及大手筆花費享受,她熬夜碼字的某一天晚上,肚子餓了,自己出門覓食。
豈料走在斑馬線上的時候,一輛大貨車不受控制地朝她撞過來,她嘎嘣一下就死了,醒來之後就穿到這裡。
一早上沒課,初梨打算收拾一下去圖書館。
她最近也在構思一本新小說。
其實她記憶力很好,每一本小說寫的細節都記得一清二楚,可以投機取巧在這個世界重新寫下她以前的那些作品。
但她一向是一個喜歡創新的人,以前的東西,就留在以前吧。
她都新生了,那麼她手下的角色,也得迎著新生。
初梨三下五除二戴好了口罩帽子,出門。
路過籃球場,初梨壓低帽子,只露出光潔柔軟的下巴,她抬腳想飛快離開這個人多的地方。
忽然,身側人有人騎著小電驢嗖地朝她砸過來,她反應迅速往一旁躲去,這才沒讓那輛車撞到她。
也就是因為這個動作,她不小心瞥到了不遠處正在打籃球的幾個人。
其中有一個彈跳時衣服下擺被飛吹了起來,初梨看到了他露在外面又圓又白的小肚子。
她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忽然想到了什麼,拿出手機,開始對裴隨珩的每日一騷擾。
梨梨原上普:「在?看看腹肌?」
初梨低頭打字,緩慢往前走去,一時間沒注意到前方迎來了個人,那人似乎走得比較急,一個沒注意和她撞了個滿懷。
她聞到了來人身上淡淡的木質香味。
「不好意思,你沒事吧?」
一道溫和清潤的嗓音在初梨的腦袋上響起。
初梨頭也沒抬地往一旁挪了幾步,只留下一句「沒關係」之後就繼續往前走了。
所以她並沒有注意到,身後男人一直緊盯她的背影,眼底露出一絲濃濃的探究。
初梨已經走出了好幾步,覺得自己今天真的有點倒霉,不適宜出門。
「叮——」
手機的消息聲響起,初梨想起剛剛給裴隨珩發的消息,想來應該是他回復了。
想到馬上就能看到明晃晃的八塊腹肌洗洗眼睛,初梨沒忍住美了起來。
裴隨珩應該有吧?
小說男主標配,如果真沒有她真的要起訴作者了。
可當她一點開微信時,迎接她的不是可口的八塊腹肌,而是裴隨珩扣的一個簡簡單單的問號 ,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消息。
初梨有些疑惑,小聲嘟囔著,「該不會真沒有吧?」
說著,便打開兩人的聊天框,下一秒,她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
明明是大夏天,可她像是落入了一個大型的冷冰窖,冷得她渾身哆嗦。
誰能告訴她,為什麼她發給裴隨珩的消息是——
梨梨原上普:「在?看看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