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隨珩離得近,自然聽到了電話里的聲音。
他微微側眸,目光落在初梨身上。
「媽,你聽誰說的?」
初梨蹙著眉,總感覺事情沒那麼簡單。
初媽媽沉默,而初梨也在她沉默的時候意識到了什麼。
「是沈渡和你說的?」
初媽媽握著手機,嗓音有些尷尬。
「是……」
初梨:「他說什麼了?」
「今天晚上你沈阿姨來我們家串門,剛好小渡打了電話過來,我就問了你幾句……」
初梨點了點頭,但是媽媽現在這個語氣,沈渡不可能只說了她交男朋友那麼簡單。
「聽他說,你交的那個男朋友是有錢人家。」
初媽媽生怕初誤會她,連忙說道。
「媽媽的意思不是你配不上他,我們梨梨這麼厲害配誰都算他有福氣。」
「只是……」
初媽媽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出來。
「聽小渡說,那孩子人不怎麼樣,還動手打了他幾次……」
初媽媽不在乎女兒男朋友是什麼身份,只是如果品行不好的話,她很怕女兒受傷。
初梨臉色一瞬間就沉了下來,「媽,你別聽他胡說。」
初媽媽自然是更相信女兒,一瞬間心放回了肚子裡,「好、好……」
隨後,她又小心翼翼試探問:「所以,你是真交了男朋友嗎?」
初梨忽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她奇怪抬眸,卻忽然瞥見裴隨珩忽然轉動過去的臉。
初梨收回視線,心裡憋著笑,話音一轉。
「沈渡說的話你一個字都不要信。」
初媽媽一下子就震驚。
「沒有嗎?怎麼可能,小渡那孩子……」
「媽媽,你不相信我?」
初媽媽:「我當然相信梨梨。」
初媽媽眼底的光亮瞬間黯淡下來,還以為閨女真談朋友了。
「那以後談朋友了,一定不要瞞著媽媽。」
初梨又看了一眼裴隨珩,心裡忽然閃過一絲愧疚。
「……好的媽媽。」
兩個人又聊了會家常,初梨才放下電話。
另外一邊,紅燒已經洗好澡了,此刻正乖乖的窩在裴隨珩的懷裡,只露出一雙又圓又大的眼睛。
初梨一下子就被萌化了,伸手從裴隨珩懷裡接過。
「給我抱抱紅燒。」
裴隨珩沒有動作,初梨奇怪看過去,只見他臉色有些陰沉,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
「裴隨珩?」她又小聲叫了他。
裴隨珩像是才回過神,「什麼?」
初梨:「我想抱抱紅燒。」
裴隨珩左手托著紅燒,另外右手覆在小貓的腦袋上,將小貓遞過去。
初梨第一時間就看到了裴隨珩手上的傷。
他關節幾處都擦破了皮,隱隱有血跡滲出。
初梨嚇了一大跳,臉色有些白,「你的手這是怎麼了?」
裴隨珩身體一怔,面色一僵,「……找紅燒的時候不小心擦到的。」
初梨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一瞬間聯想到了下午和他打電話時聽到的熟悉嗓音。
還有剛剛媽媽打來的那一通電話……
初梨忽然攥著他的手,「是沈渡對不對?」
她臉色沉了下來,「他打你了?」
裴隨珩張了張唇,正想開口,卻又忽然聽到她憤懣的聲音。
「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狗東西,就知道打人!」
單方面把人打得鼻青臉腫得裴隨珩:「……」
初梨盯著他手背上的傷口,「疼不疼,他還打你哪了?」
裴隨珩眼睫微垂,默默把準備要說的話咽回肚子裡。
「嗯。」
「你等著,我一定幫你討個說法。」
裴隨珩:「不用。」
初梨不解,眼底迸發著怒火,「你就這麼任由他欺負你?」
裴隨珩:「我不想你和他過多接觸。」
他盯著手背上的傷口,踹垂下眼。
「可能是我做了什麼讓他不高興了吧。」
初梨拿出紙巾給他擦掉上面的血跡。
「他這個人就那樣,嫉妒你們這種又帥又有錢還有能力的人。」
裴隨珩看著她認認真真幫她處理傷口的模樣,忽然扯唇一笑。
「看來我還是太有錢了,招人嫉妒。」
初梨:「……」
這微微欠扁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回去的路上,初梨抱著乖巧紅燒,一邊盤問他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
「今天下午你們兩個怎麼會碰到?」
裴隨珩簡單說了一下來龍去脈。
至於他打沈渡的原因,他沒說。
初梨聽得一窩氣,只當沈渡這傢伙又像在在球場一樣發瘋。
「以後別理他。」初梨晦氣道。
裴隨珩:「嗯。」
開車回去的路上,初梨能明顯察覺到裴隨珩情緒有些低沉。
以往幾乎都是他問她答,今天倒是反過來了。
最後停車的時候,初梨忍不住問他:「你怎麼了?」
裴隨珩身形明顯一頓,「沒什麼。」
初梨狐疑地看著他:「真的沒什麼嗎?」
裴隨珩垂下眸,嗓音低得有些飄忽。
「你真的不知道嗎?」
窩在她懷裡紅燒喵喵叫,一瞬間蓋過了他的聲音,「什麼?」
裴隨珩卻不再開口,依舊下車把送她回去。
到了家門口,初梨轉身對他擺了擺手,
「明天見。」
話音一落,便轉身回握。
豈料,在轉身的那一刻,手腕忽然被人緊緊握住。
初梨茫然回頭,對上裴隨珩幽深的痛苦。
他的眼睛好像有一股魔力,吸引她沉淪。
初梨心跳漏了一拍,「怎麼了?」
裴隨珩喉結上下滾了數次,話到嘴邊來回斟酌,遲疑許久,最後閉了閉眼,聲音低啞開口。
「梨梨,我是不是有哪裡做得不夠好?」
初梨被他這句話問的有些茫然。
「為什麼這麼說?」
瞥見他忐忑的神色,一瞬間靈光一閃,幾乎明白了他今晚鬱結是心情從何而來。
當時在醫院,隨口否認她有男朋友的那句話被他聽了去。
當時確實是看他彆扭撇過臉時存在逗弄的意味。
後來忙著和紅燒玩,忘了和他解釋……
但也有一部分隱形的原因,她知道和裴隨珩最後不會走到一起。
所以內心深處覺得沒有和媽媽說明的必要。
不過現在難得看到他露出這樣的神色,一瞬間覺得很有趣。
「是,確實不夠好。」
裴隨珩視線緊緊落在她身上,嗓音發緊。
「哪裡?」
他迫切的樣子,哪有平日一派淡定又從容的模樣?
初梨眼睛裡帶著促狹的笑意。
「腹肌還不夠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