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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不跑

2026-10-01 20:16:31 作者: 櫻復爾爾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認真得很,眼神黑沉沉的,帶著點後知後覺的疼惜。

  沈初釉看著他這副樣子,心尖軟得一塌糊塗。

  長這麼大,除了去世的外婆,從來沒人這麼把她放在心尖上疼過。

  以前在醫院上班,連熬三個大夜是常事,堵奶發燒了也是自己扛著,抱著團團去醫院,一手掛水一手哄孩子。

  哪有人把她累不累掛在嘴邊,連招個阿姨都要再三叮囑,要脾氣溫和的,要對孩子上心的,要讓她順心的。

  她往他懷裡又縮了縮,手臂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傅晉堯,你對我太好了。」

  「不對你好對誰好。」

  傅晉堯低頭親了親她的發旋,掌心貼在她的後腰上,慢慢揉著她還有點發僵的肌肉。

  「我不對你好,你要是哪天跑了,我上哪哭去。」

  「我才不跑。」

  沈初釉小聲反駁。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愣。

  之前她還天天盤算著,干兩個月攢夠十萬塊就走,離這個有太太有孩子的男人遠遠的。

  這才過了多久啊。

  她居然一點都不想走了。

  不僅不想走,甚至一想到以後要跟他分開,胸口就悶得發慌。

  傅晉堯聽見這話,嘴角的笑意瞬間深了,手臂收得更緊,勒得她都有點喘不過氣。

  「你說的,不跑。」

  「說話算話。」

  「要是敢跑,我就算把全城翻過來,也把你抓回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帶著點半真半假的狠勁,像只護食的野獸。

  沈初釉被他勒得笑出聲,伸手推他的胸口。

  「知道啦,不跑。你快鬆開我,勒得我都喘不上氣了。」

  傅晉堯鬆了點力道,卻還是沒撒手,就這麼抱著她,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她的頭髮。

  就這麼安安靜靜抱了好一會,他垂眸盯著她粉嘟嘟的小臉,指尖繞著她散在枕頭上的一縷軟發打圈。

  聲音壓得低,像落在耳邊的羽毛。

  「釉釉,喜歡我哄著你睡覺嗎?」

  沈初釉臉瞬間燒起來。

  把臉往他懷裡埋得更深,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剛才那句「不跑」已經用光了她所有的勇氣,這會被他直勾勾盯著問這種話,哪好意思開口答。

  傅晉堯低笑一聲,指尖捏了捏她紅透的耳尖,故意逗她。

  「怎麼不回答我?」

  「剛才跟我說不跑的時候,膽子不是挺大的?」

  他掌心貼在她後腰上慢慢揉,力道不輕不重,暖得人渾身發酥。

  沈初釉被他逗得躲不開,磨磨蹭蹭把臉從他胸口抬起來,眼睛濕漉漉的,別開臉看向窗簾縫漏進來的陽光,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喜歡的。」

  三個字軟乎乎的,甜得傅晉堯心口發顫。

  他低頭在她軟乎乎的唇上親了一口,親完還蹭了蹭她的鼻尖。

  「喜歡,那就以後多哄哄你。」

  「哄你睡覺,哄你吃飯,哄你一輩子。」

  他把人往懷裡又帶了帶,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節奏慢得像哄懷裡的小嬰兒。

  沈初釉本來就沒睡夠,被他這麼拍著,暖烘烘的氣息裹著熟悉的冷柏香往鼻子裡鑽,眼皮子越來越沉。

  沒兩分鐘,呼吸就又勻淨了,小手還揪著他襯衫的衣角,睡得踏實。

  傅晉堯沒動,就這麼保持著半摟的姿勢,盯著她粉撲撲的睡臉看。

  胸腔里那點因失而復得燒起來的熱意還暖得發燙,忽然有個念頭毫無預兆地冒了出來。

  他眉尖幾不可察地挑了挑。

  既然那晚的人從頭到尾都是她,這幾個月她日日在他眼皮子底下轉,怎么半分認出他的反應都沒有?

  按道理說,那樣肌膚相親、刻進骨血的一晚,她總該對他有印象才是。


  他搭在她臉頰邊的指尖頓了半秒,眉峰輕輕蹙起來。

  腦子裡甚至閃過點沒道理的悶氣。

  總不能這小沒良心的,醒了就把那晚的人忘得一乾二淨,轉頭就不認帳了?

  這念頭剛冒出來沒兩秒,就被他自己給按了下去。

  不對。

  他垂著眼,指尖輕輕蹭過她軟乎乎的臉頰,很快就替她找好了十足十的理由。

  那天她本就懵懵懂懂的沒經歷過事,又被他半擁半抱地帶進了房間,身子軟得像攤剛揉好的棉花糖,連眼睛都不好意思抬幾下,記不清他的長相實在太正常。

  更何況她一醒就慌慌張張跑了,指不定當時被那陣仗嚇成什麼樣,哪敢停下來仔細記他的模樣。

  這幾個月他在她面前又總冷著張臉,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換誰見了都要怕三分。

  她平日裡躲他都來不及,又怎麼敢把那個深夜裡溫柔抱她的人,和眼前這個冷臉的東家往一處想。

  搞不好她早把那晚的事當成了一場不敢細想的荒唐夢,夢裡的人也被她安在了哪個不相干的陌生人頭上,小心翼翼壓在心底,連提都不敢提。

  他順著這個念頭越想越順,只覺得所有的不對勁都有了落腳處,堵了一年多的那點悶氣散得乾乾淨淨。

  指尖輕輕颳了下她翹著的小鼻尖,眼底漾開的笑意濃得快要溢出來,怎麼壓都壓不住。

  合著這小沒良心的,揣著那晚的秘密躲了他這麼久,原來是根本沒認出他來。

  行。

  他也不急。

  他偏不拆穿。

  他倒要看看,這小丫頭片子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把他這個正主認出來。

  他就等著,等她自己主動把那晚的事說出口。

  到時候新帳舊帳一起算。

  算她醒了就不告而別的帳。

  算她躲了他整整一年多的帳。

  算她明明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還害他找得快把整個京城都翻過來的帳。

  他輕手輕腳給她掖了掖被角,俯身在她額頭上又印了個軟吻。

  沈初釉睡得迷迷糊糊,感覺額頭上落了點溫軟的觸感,皺了皺鼻子,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又睡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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