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面試那回事,傅晉堯就笑了,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
「我那時候哪敢想啊。」
「你抱著個胖糰子面試,說話溫溫柔柔的,帶孩子又耐心。我滿腦子都在想,你要是真合適,留下吧留下吧。」
「但畢竟那陣子我滿世界瘋找,找那個讓我記了一整年的姑娘,找得整座城都快翻過來了,半點頭緒都沒有,哪敢往你身上聯想啊。」
他說著,指尖輕輕蹭了蹭她的梨渦,聲音軟得一塌糊塗。
「可釉釉你知道嗎?」
「哪怕那時候我不知道你就是我找了一年多的人。」
「哪怕我們誰都沒提過露台上那一夜。」
「我還是不受控制地動心了。」
「就算蒙住我的眼睛,捂住我的耳朵。」
「我還是會栽在你手裡。」
「你身上永遠有讓我一眼就心動的魔力。」
沈初釉被他這通直白露骨的告白逗得噗嗤笑出聲,窩在他懷裡笑得肩膀輕輕發顫。
團團夾在兩人中間,見媽媽笑得開心,也跟著張著小嘴咯咯直樂。
小短腿在床上一蹬一蹬的,晃著小身子沒個準頭,眼看著就要順著床沿滾下去。
傅晉堯眼疾手快伸手一撈,穩穩把小糰子托回懷裡。
他低下頭,在糰子粉嘟嘟的臉蛋上輕輕親了一口,語氣是化不開的溫柔。
「你個小調皮鬼。」
「跟你媽媽一樣,最會勾著我的心。」
團團被他親得直樂,張著小嘴往他臉上湊,沾了他一臉口水。
傅晉堯也不擦,任由小糰子在他臉上蹭來蹭去,轉頭又去親沈初釉。
先親額頭。
再親鼻尖。
最後落在她嫣紅的嘴唇上,輕輕啄了一口。
「我以前還納悶。」
他親一下,說一句話,呼吸掃在她唇瓣上,癢得她直躲。
「我怎麼第一次見團團就那麼喜歡。」
「胖娃娃一個,往我懷裡一鑽,我心都化了。」
「我還以為是我愛屋及烏,因為喜歡你,才順帶喜歡這孩子。」
「合著這本來就是我兒子,血緣這東西真騙不了人。」
他說著,又低頭親了口團團的發頂,胡茬蹭得小傢伙直往沈初釉懷裡躲。
沈初釉抱著往自己懷裡鑽的小糰子,順了順他軟乎乎的胎髮,抬頭瞪傅晉堯。
「你輕點,胡茬扎著他了。」
「扎著怎麼了。」
傅晉堯笑得無賴,湊過去又親了她一口。
「我兒子,我想怎麼親就怎麼親。」
「我老婆,我也想怎麼親就怎麼親。」
他說完,乾脆長臂一伸,把母子倆都圈進自己懷裡,扯過旁邊的薄被,松松搭在三個人身上。
床很大,軟乎乎的床墊陷下去一點。
團團被放在兩個人中間,打了個小哈欠,小腦袋往沈初釉胸口蹭了蹭,小手抓著她的衣襟,眼皮子開始打架。
玩了這麼久,小傢伙累了。
傅晉堯側身躺著,一隻手墊在沈初釉頸下當枕頭,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團團的小背。
沈初釉靠在他懷裡,聽著他胸腔里穩穩的心跳。
她從來沒這麼踏實過。
以前一個人帶團團的時候,夜裡睡覺都要醒好幾回,摸一摸團團有沒有踢被子,摸一摸床頭的手機定好的鬧鐘響沒響,生怕睡過了點耽誤上班,耽誤給團團沖奶。
現在靠在他懷裡,她覺得哪怕天塌下來,都有身邊這個人頂著。
床頭的小夜燈擰到最暗,暖光漫過團團軟乎乎的發頂,落在沈初釉翹起來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淺淺的影。
傅晉堯沒動。
就保持著側身圈著母子倆的姿勢,指尖輕輕搭在沈初釉的腰側,隔著薄薄的哺乳睡衣,能摸到她腰上軟乎乎的肉,還有她平穩呼吸時輕輕起伏的弧度。
以前他總覺得,「家」是個太虛無的詞。
是財經雜誌上採訪時提一句的標配背景板。
是老宅里逢年過節冷清清的大圓桌。
是他在商場拼殺累到極致時,偶爾會瞥一眼的、別人的煙火氣。
他見過太多人前演恩愛,人後算利益的夫妻。
見過太多為了家產爭得頭破血流的親人。
久而久之就覺得,所謂的闔家美滿,不過是演給外人看的戲。
人活一輩子,攥緊手裡的權和錢,比什麼都實在。
直到現在。
他懷裡抱著呼吸軟勻的姑娘,腿邊挨著已經睡熟的親生兒子。
哦。
原來這才是家。
不是多大的房子,不是多貴的家具。
是推開門有人等你吃飯。
是睡覺的時候身邊躺著熱乎的人。
是你在外面再雷厲風行,回到這方小天地,心尖都是軟的,連腳步都能放得輕了又輕。
他有釉釉了。
有團團了。
還有棠棠和舟舟。
這就是他的家。
是他拼了命也要護好的全世界。
他手臂收了收,把懷裡的人抱得更緊點,下巴抵在沈初釉的發頂,輕輕蹭了蹭。
她頭髮上有淡淡的桃子洗髮水味,混著一直以來的奶香氣,聞得人一顆心沉得穩穩的。
「釉釉。」
他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怕驚著已經快睡熟的人。
「嗯?」
沈初釉快睡著了,迷迷糊糊應了一聲,聲音軟得像化了的棉花糖,尾音還帶著點困意的啞。
「謝謝你。」
他聲音很輕,散在溫柔的夜色里,連窗外吹進來的風都放輕了腳步。
「謝謝你回到我身邊。」
「謝謝你給我生了個這麼好的兒子。」
沈初釉沒說話,只是在他懷裡蹭了蹭,像只滿足的小貓,手輕輕搭在他的腰上,指尖還無意識勾了下他襯衫的布料,呼吸漸漸勻了。
真睡著了。
傅晉堯低低笑了聲,胸腔震出點輕響,又趕緊壓下去,怕把懷裡的人震醒。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軟乎乎的觸感從唇瓣傳過來,甜到心口。
又側身在團團軟乎乎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小糰子砸吧了下小嘴,嘟囔了句沒人聽得懂的嬰語,小身子往沈初釉懷裡又鑽了鑽,抓著她衣襟的小手攥得更緊了點。
一家三口擠在一張大床上,連呼吸都是同個頻率。
就這麼過一輩子吧。
他想。
什麼都不求了。
就守著他的姑娘,守著他的孩子們,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日子長著呢。
他欠她們母子的,往後用一輩子來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