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晨低下頭，拿起報價終端。
他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心裡在飛速盤算。
AppleI加AppleLisa，光是這兩樣就值99萬刀樂。
再加上那些電子垃圾的五萬，總共一百零四萬。
按照節目規則。
第一輪出價，如果自己的報價超過第二名100%，就能直接拍下。
也就是說，如果他想用低價拿下這個貨櫃，就必須賭其他人都出低價。
但問題是，這個貨櫃表面上看確實是一堆不值錢的電子垃圾。
那麼，其他人會出多少？
瑪利亞大嬸在算廢品價。
愛莎覺得不值錢。
加布里也說不值太多。
伊森上一輪虧慘了，這輪肯定謹慎。
索菲更是完全沒看出門道。
他們大機率都不會出高價。
但「大機率」不等於「一定」。
萬一有誰跟自己一樣看出了裡面的門道呢？
萬一有人隨便出了個一萬兩萬，自己出了三萬，沒有超過100%，那就進入第二輪。
到那時候，所有人都會意識到。
牧晨願意出三萬買這堆「電子垃圾」，裡面肯定有好東西。
然後就是大家一起抬價，價格越抬越高。
最後就算自己拿下了，利潤空間也會被壓縮。
但如果自己出一個絕對的高價呢？
比如說……直接出到五六十萬？
那肯定能一輪拿下。
但問題是，五六十萬的成本，換一百零四萬的貨，淨利潤只有四五十萬左右。
跟上一輪三十八萬換七十四萬，淨賺三十六萬相比，回報率其實差不多。
但牧晨不甘心。
他想用更低的成本拿下這批貨。
可是出低價又有風險。
萬一有人第二輪跟自己搶，暴露了這批貨的真實價值，那就更麻煩了。
牧晨咬了咬嘴唇，眉頭微微皺起。
他看了一眼貨櫃深處那個寫著「OLDCOMPUTER」的紙箱。
AppleI。
九十萬。
他在心裡默念了幾遍這個數字，最終做出了決定。
不能太貪。
但也絕對不能太保守。
他要找一個平衡點。
一個足夠高、能確保一輪拿下，但又不至於太離譜、讓別人起疑心的價格。
牧晨在終端上輸入了幾個數字，又刪掉，再輸入，再刪掉。
最後，他停下了動作。
螢幕上顯示著一個數字！
十五萬刀樂。
他心裡算了一筆帳。
那些電子元件，就算當廢品賣，最多也就值個五萬。
其他人如果出價，大機率會在這個廢品價附近浮動。
瑪利亞大嬸算廢品價，估計會給個一萬兩萬。
加布里比較實在，可能給個一萬。
愛莎不屑於這種垃圾，可能給個幾千意思一下。
伊森上一輪虧了，這一輪肯定慫，說不定直接棄權。
索菲……那姑娘看著就不像會出高價的。
自己出十五萬，是廢品價的三倍。
看起來像是一個「想要撿漏但又不敢出太高」的外行價格。
如果有人問起來，自己就說。
覺得那些老元件可能有人回收，賭一把。
反正自己也不知道電子元件值多少錢。
這個理由，說得過去。
十五萬的成本，一百零四萬的貨。
淨利潤八十九萬。
比上一輪還爽。
牧晨深吸一口氣，按下了確認鍵。
報價提交。
現在，就等其他人的價格了。
……
此刻，龍國。
一棟豪華別墅的二樓，窗簾半拉著，陽光從縫隙里漏進來，照在滿屋子的玻璃展示柜上。
柜子里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古董電腦。
從早期的任天堂娛樂系統，到八十年代的IBM個人電腦，再到各種叫不上名字的稀有型號。
牆上還掛著幾塊拆開的老式主機板，用相框裱著，像藝術品一樣。
房間的主人錢鑫窩在沙發里，一手端著保溫杯，一手拿著手機，螢幕上正是《競拍之王》的直播畫面。
他今年四十出頭，在龍國收藏圈裡算是一號人物，專門收古董電腦和稀有電子產品，圈內人送外號「錢老怪」。
此刻，他手機螢幕上正播放著《競拍之王》的直播。
錢鑫打了個哈欠，喝了一口枸杞水，自言自語道：
「嘖嘖嘖，好不容易開到了電子產品，結果又是一堆老舊的電子垃圾……看著那些受潮的晶片我就頭疼。」
他搖了搖頭，把手機放到茶几上，伸手去拿旁邊的一本舊雜誌。
「要是有老電腦就好了，哪怕是台AppleII也行啊。」
「我現在收藏就差老的蘋果電腦了！」
他翻了兩頁雜誌，又瞥了一眼手機螢幕，嘆了口氣：
「算了算了，別想了，根本不可能。這種貨櫃里能翻出什麼好東西？能翻出台八十年代的卡西歐計算器就算燒高香了。」
他拿起雜誌，不再看螢幕。
……
回到比賽現場。
主持人笑容滿面地舉起手：「好了！報價時間到！讓我們看看這一輪大家的出價！」
大螢幕上，數字開始滾動。
第一個跳出來的是伊森。
【伊森：棄權】
「哼。」伊森抱著胳膊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我不跟你們玩」。
上一輪虧了八千多刀樂，他這回是真的學乖了。
至少在徹底摸清這批貨的價值之前，他不會再輕易往外掏一個子兒。
索菲的報價跟著出現。
【索菲：2500刀樂】
「我就隨便出出啦。」索菲吐了吐舌頭，「這些電子垃圾我實在看不出什麼名堂，就賭個運氣唄。」
加布里給出了她的價格。
【加布里：8000刀樂】
加布里雙手叉腰，一臉坦然：「八千，不能再多了。這些元件就算有一部分還能用，回收價也就這個數。」
愛莎的報價浮現。
【愛莎：6000刀樂】
愛莎面無表情地聳了聳肩，沒有說話。
接下來是瑪利亞大嬸。
當她的報價出現在螢幕上的時候，現場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瑪利亞：44，000】
四萬四。
索菲瞪大眼睛：「哇！大嬸，你出這麼高？」
加布里也轉過頭，驚訝地看著這位一直笑呵呵的白人大媽。
瑪利亞大嬸不緊不慢地晃了晃手裡的計算器，笑眯眯地說：「我算過了哦。」
「值錢的是那些電子元件里的貴金屬。金、銀、鈀，雖然含量不高，但數量擺在那裡。」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我算下來，把這些東西全部拆解、分類、賣給回收廠，大概能拿到五萬五千刀樂左右。」
「所以我出四萬四，留一萬一千刀樂的利潤空間。」
她笑呵呵地看向螢幕：「不算多，但穩穩噹噹。」
牧晨站在一旁，心裡默默地點了點頭。
這大嬸，不愧是「不會大賺但絕對不會大虧」的瑪利亞。
她光憑肉眼和計算器，就把這批電子垃圾的真實廢品價值算了個八九不離十。
五萬刀樂，和她算的五萬五千刀樂相差無幾。
可惜……
她不知道角落裡那兩個箱子。
牧晨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大螢幕上，最後一個報價緩緩浮現。
【牧晨：15萬刀樂】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
「什麼？！」
伊森第一個叫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