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看到牧晨的報價只有十五萬,心裡咯噔了一聲。
牧晨出十五萬。
比他低一倍。
這說明什麼?說明牧晨不看好這批貨!
他轉頭看了一眼牧晨,對方正坐在摺疊椅上喝烏龍茶,表情十分平靜。
伊森冷笑了一聲。
牧晨怕不是打算先示人以弱,第二輪直接高價拿下?
還是說,他真的覺得這貴族地物品就只值這個價錢?
伊森搖了搖頭,把腦子裡那個多餘的念頭甩了出去。
現在的重點是眼前這個貨櫃。
黃金、油畫、英倫貴族家俱。這些東西不會騙人。
牧晨出十五萬,要麼是看走眼了,要麼是在麻痺他們。
伊森不打算讓牧晨得逞。
他已經在準備第二輪抬價了。
三十萬不夠,那就三十五萬。
三十五萬不夠,那就四十萬。
這批貨,他勢在必得。
愛莎看到大螢幕上的報價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牧晨出十五萬。
她心裡咯噔了一聲。
之前,牧晨出十七萬攪局摩托車的時候,他出了一次價就再也沒有漲了。
而事實就是最後的價格,也就是牧晨出的那個價格。
那一輪她花了二十二萬買了一輛只值十七萬的車。
現在,牧晨又出價了!十五萬。
比他上午的十七萬還低兩萬。
而這一輪,她自己出了三十萬。
是牧晨的兩倍。
愛莎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再次走到貨櫃門口,重新審視那些油畫。
康斯特布林的風景畫。
畫布背面的標記、顏料的氧化程度、畫框的年代,都是真的。
庚斯博羅風格的那幅。
畫室助手的作品,但也是十八世紀的真跡。
家俱。胡桃木書桌、桃花心木餐桌,她仔細檢查了雕刻的工藝和木材的紋理,看不出任何仿製的痕跡。
所有東西看起來都是真的。
愛莎收回目光,重新走回自己的位置。
她拿起終端,手指懸在數字鍵盤上方,但遲遲沒有按下去。
牧晨出十五萬,一定有他的理由。
但她看不出來。而看不出來的東西,才是最危險的。
愛莎咬了咬嘴唇,輸入了一個新的數字。
三十二萬。
比上一輪多了兩萬。
她還在,她沒有撤退。
但她心裡清楚,這個數字已經接近她的心理上限了。
如果牧晨再加價,她就加價。
如果牧晨繼續保持,那她就要撤退了。
索菲拿起終端,猶豫了很久。她的目光從大螢幕上那個「25萬」移開,落在牧晨身上。
牧晨正坐在摺疊椅上喝烏龍茶,表情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他看起來沒有加價的意思。
索菲咬了咬嘴唇。
牧晨肯定看出什麼了。
她刪掉了二十五萬,輸入了15萬。
加布里也拿起了終端。
她沒有看牧晨,而是再次走到貨櫃門口,目光落在那個玻璃展示櫃裡的黃金製品上。
她之前覺得那些黃金製品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此刻再看,那種不對勁的感覺更強烈了。
這黃金,不像實金那種溫潤的光澤。
感覺怪怪的。
加布里思索了片刻,決定維持原價。20萬。
不加,也不降。
牧晨拿起終端,在螢幕上點了兩下,輸入了和上一輪一模一樣的數字。
15萬。
他連猶豫都沒有猶豫,手指迅速地按下確認鍵。
第二輪報價結束。
大螢幕上,數字再次滾動。
【索菲:15萬】
【加布里:20萬】
【牧晨:15萬】
【伊森:35萬】
【愛莎:32萬】
最高報價,伊森,三十五萬。第二名,愛莎,三十二萬。價差不到百分之十。
彈幕瞬間熱鬧起來。
【加布里怎麼沒加價?她不是挺看好這批貨的嗎?】
【索菲從二十五萬降到十五萬?她瘋了吧?降價競拍是什麼操作?】
【牧晨還是十五萬,一分錢沒加,他是不是真的不看好這批貨?】
【只有愛莎和伊森加價了,其他人要麼不動要麼降價。這是什麼訊號?】
【愛莎三十二萬,伊森三十五萬,這兩個人槓上了】
【我怎麼感覺這個場景似曾相識?上午摩托車那輪好像也是這樣的?】
伊森狠狠地看了一眼愛莎。
三十二萬?
這個女人還在跟他搶?
他已經出了三十五萬,她居然還跟到三十二萬。
就差三萬。
伊森咬了咬牙,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下一輪出多少了。
但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加布里沒加價,索菲降了價,牧晨原地不動。
這三個人的反應,加在一起,像一盆冰水,從他頭頂澆下來。
愛莎的內心警鈴大作。
她看到了索菲降價到十五萬,看到了牧晨的十五萬,看到了加布里的二十萬。
這三個人,沒有一個加價。
尤其是牧晨。
他出了十五萬之後就再也沒有動過。
這個畫面,她太熟悉了。
愛莎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決定。
下一輪,降價。
第三輪報價開始。
伊森咬了咬牙,輸入了三十二萬。
他沒有加價,反而降了三萬。
這倒不是因為他覺得這批貨不值三十五萬。
而是因為加布里、索菲、牧晨的撤退讓他心裡發毛。
他想要降一降,試試水。
愛莎輸入了二十五萬,比上一輪降了七萬。
她的手指按下去的時候,心裡反而輕鬆了。
撤退了,不跟了。
索菲保持了十五萬。加布里保持了二十萬。
牧晨保持了十五萬。
第三輪報價結束。
大螢幕上,數字最後一次滾動。
【索菲:15萬】
【加布里:20萬】
【牧晨:15萬】
【愛莎:25萬】
【伊森:32萬】
伊森,三十二萬,最高。
第二名,愛莎,二十五萬。
價差超過百分之二十,達到了第三輪的成交門檻。
主持人舉起麥克風,聲音洪亮:
「第三輪,伊森選手出價三十二萬刀樂,第二名愛莎選手二十五萬刀樂,價差超過百分之二十!恭喜伊森,直接拍下這個藍色貨櫃!」
「終於!終於讓我拍到了!」
「哈哈哈!」
禮花筒砰砰砰地炸響,彩帶飄落在伊森肩上。
伊森站在彩帶雨中,放聲大笑。
他的的臉因為興奮而漲得通紅。
他眼睛裡的光芒比那些黃金製品還要刺眼。
「哈哈哈哈!一個個都那麼膽小!等著吧,看我大賺!」
伊森雙手叉腰,狂笑不止。
他的目光掃過愛莎、掃過加布里、掃過索菲、掃過瑪利亞,最後落在牧晨身上。
牧晨依然喝著烏龍茶,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