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柳曼的投訴沒有撤，反而升級了。
業主群里，她發了一長段文字，語氣客氣，內容卻處處帶刺。
大意是物業縱容保安干擾業主生活，盛世華庭業主權益得不到保障，希望陸柏庭給一個公開說法。
這條訊息一出，下面跟著不少附和。
有人擔心隱私。
有人擔心房價。
還有人純粹看熱鬧。
陸柏庭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群訊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物業經理站在旁邊，低聲問。
「陸總，要不先讓許言休幾天？避避風頭。」
門口剛進來的許言聽見這句，腳步停下。
王大柱跟在後面，臉色也有點不好看。
陸柏庭看了物業經理一眼。
「讓他休幾天，然後等下一個李二狗把車開出去？」
物業經理立刻閉嘴。
許言把保溫杯放到桌上。
「陸總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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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柏庭瞪他。
「你少給我戴高帽。」
許言笑了笑。
「那我說點實在的。柳曼現在把矛盾往保安侵犯隱私上引，目的可能是讓物業限制我巡邏和觀察。」
辦公室安靜下來。
陸柏庭皺眉。
「你有證據？」
「暫時沒有。」
物業經理臉上又露出為難。
「沒證據就不好處理。」
許言點頭。
「所以先按正常投訴流程走。該解釋解釋，該留痕留痕。她要繼續試探，遲早會露。」
王大柱聽得心裡一緊。
「小許，你又準備釣魚？」
許言糾正。
「我準備正常上班。」
王大柱更緊張了。
「你正常上班比別人釣魚還嚇人。」
陸柏庭沉默片刻。
「今晚7棟增加巡邏，但不許你單獨靠近柳曼住處。」
許言點頭。
「可以。」
物業經理鬆了口氣。
他現在只希望今晚別再出警。
可盛世華庭顯然不會照顧他的願望。
晚上九點，許言和王大柱巡邏到7棟樓下時，柳曼剛好從電梯廳出來。
她換了一身黑色長裙，手裡拿著一個小盒子，看到許言後，像是專門等他一樣。
「許言，又巡邏？」
王大柱立刻擋在半步前。
「柳女士，我們正常巡樓，有事可以去物業中心。」
柳曼看都沒看王大柱，只看許言。
「我又不吃人，王隊長這麼緊張幹什麼？」
王大柱乾笑。
「主要我們工作規範，雙人巡邏，男女業主都一樣。」
柳曼輕笑，把盒子遞向許言。
「昨天燕窩你不收，今天這個總能收吧？一條普通領帶，感謝你們最近辛苦。」
許言低頭看了一眼。
盒子包裝精緻，價格明顯不普通。
系統提示跳出。
【禮盒內含微型定位裝置。】
【目標試圖掌握宿主行動軌跡。】
許言心裡嘖了一聲。
大姐請自重。
你的瓜甜得有點反胃了。
他沒有接，只往後退了半步。
「柳女士，業主送禮要登記，超過標準還得退。您真要感謝，還是送錦旗比較安全。」
柳曼笑容淡了。
「你每次都這麼不給面子？」
許言很認真。
「我給流程面子。」
王大柱差點笑場，又硬生生憋住。
柳曼把盒子收回去，聲音輕了些。
「許言，你是不是對我有偏見？」
許言搖頭。
「沒有。」
「那你為什麼處處防著我？」
「因為您處處找我。」
這話一出，柳曼眼神終於冷了一瞬。
她很快又靠近一步，壓低聲音。
「你知道嗎，很多人喜歡聰明人，但沒人喜歡自作聰明的人。你查張桂芬，查李二狗，是運氣好。可運氣這種東西，用多了會透支。」
王大柱聽得汗毛都起來了。
這已經不像投訴，像威脅。
許言卻依舊笑眯眯。
「柳女士，您這話我可以理解成對安保人員的關心嗎？」
柳曼盯著他。
「你可以隨便理解。」
許言點頭，拿出手機。
「那我留個錄音備份，免得理解錯。」
柳曼臉色變了。
「你錄音？」
許言晃了晃手機。
「公共區域，工作留痕。」
王大柱立刻跟上。
「對，工作留痕。我們物業現在特別重視留痕。」
柳曼看著兩人，臉上的溫柔徹底褪了幾分。
她把禮盒塞回包里。
「許言，你真油鹽不進。」
許言想了想。
「主要怕油鹽里加料。」
王大柱當場咳嗽。
柳曼眼神猛地一縮。
她反應很快，但許言一直盯著她，自然沒漏掉這一點。
系統提示輕輕閃了一下。
【目標對「加料」一詞產生異常反應。】
許言心裡有數了。
毒藥。
騙保。
燕窩。
這些詞終於開始連起來。
柳曼轉身要走，許言卻忽然開口。
「柳女士，您最近家裡有人要來住嗎？」
柳曼腳步一停。
「你什麼意思？」
許言笑得無害。
「物業要做人員登記。您業主群里提到隱私安全，我們當然得更規範。」
柳曼看著他，眼神變得更冷。
「沒有。」
「那保險推銷員呢？最近有沒有來過小區？」
柳曼臉上終於出現一絲裂痕。
「許言，你管得太寬了。」
王大柱心裡直打鼓。
他不知道許言為什麼突然提保險，但看柳曼反應，他已經明白，這又踩中了。
許言沒有繼續追。
「例行提醒而已。柳女士慢走。」
柳曼走進電梯，門關上前，她還看著許言。
電梯數字往上跳。
王大柱壓低聲音。
「保險是什麼意思？」
許言看著電梯停在7樓。
「隊長，你知道她為什麼叫趙寡婦嗎？」
王大柱點頭。
「聽說她老公姓趙，幾年前意外去世。後來好像又談過兩個，也都沒結果。業主背後就這麼叫。」
「都沒結果？」
「對，一個出車禍，一個突發病，反正挺邪門。」
許言端起保溫杯，眼神平靜。
王大柱臉色逐漸變白。
「你別告訴我，這也有問題。」
許言沒有回答。
手機卻響了，是林楚楚打來的。
「許言，陳隊讓我問你，柳曼這個名字你是不是提過？我們剛查到，她和幾起高額保險理賠有交集。」
王大柱腿一軟，扶住牆。
許言接著電話，看了眼7樓亮起的窗。
「林警官，你們查得挺快。」
林楚楚聲音嚴肅。
「你少貧。她現在在哪？」
「7棟，剛上樓。」
「別靠近她，等我們。」
許言嗯了一聲。
王大柱聽完，整個人都不好了。
「小許，我以後再也不吃漂亮寡婦送的東西了。」
許言拍了拍他肩膀。
「隊長，進步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