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自己》的餘韻還在場館內飄蕩。
全場八萬人還沉浸在那種輕鬆愉快的氛圍里，螢光棒依然在有節奏地左右搖擺。
牧順站在舞台中央，等掌聲稍微落下去一些，才笑著問了一句：「想不想聽新歌？」
台下幾乎沒有半秒的遲疑，八萬人的聲音像炸開的禮花一樣沖天而起：「想！！」
牧順低頭笑了一下，然後抬起手，朝樂隊方向揮了揮手。
「一首《練習》送給大家！」
下一刻！
舞台上的燈光瞬間變從明亮的暖黃色緩緩過渡成一種沉靜的深藍色，就像是夜幕降臨前最後一抹光的漸變一般。
接著，前奏響起，那是一段安靜的鋼琴，單音緩緩落下，帶著一種空曠的迴響，像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踱步。
全場安靜了下來。
沒有人尖叫，沒有人歡呼，八萬人像約好了一樣同時收聲。
螢光棒的擺動幅度變小了，慢慢地、輕輕地晃著，像一片被月光照亮的湖面。
牧順開口唱第一句，聲音比之前任何一首歌都要輕，像在深夜對著窗外的夜色自言自語。
「如果留下多一秒鐘，可以減少明天想你的痛，
我會願意放下所有，交換任何一絲絲可能的占有。」
台下有人輕輕吸了一口氣，有人把螢光棒握得更緊了一些，有人靠在身邊人的肩膀上，安靜地聽著。
「幸福只剩一杯沙漏，眼睜睜看著一幕幕甜蜜不會再有。
原本平凡無奇的擁有，到現在竟像是無助的奢求。」
副歌進來時，弦樂在背後輕輕鋪開，牧順的聲音微微揚起，帶著一種克制後的釋放。
「我已開始練習，開始慢慢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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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急這世界沒有你。
已經和眼淚說好不哭泣，但倒數計時的愛該怎麼繼續。
我天天練習，天天都會熟悉，
在沒有你的城市裡。
試著刪除每個兩人世界裡，
那些曾經共同擁有的一切美好和回憶。」
朱海燕靠在劉森肩上，安靜地聽著。
她沒有跟著唱，只是靜靜地舉著螢光棒，輕輕地晃。
她想起自己和劉森異地戀的那些日子，想起那些在機場告別的時刻，想起那些「再等等」「快了快了」的承諾。
她伸手握住了劉森的手，十指相扣。
劉森沒有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石安龍和安妮也安靜了下來。
兩人並肩站著，螢光棒在手中輕輕晃動。
安妮聽到「試著刪除每個兩人世界裡，那些曾經共同擁有的一切美好和回憶」時，轉頭看了石安龍一眼。
石安龍正盯著舞台，側臉的輪廓在舞檯燈光的映照下顯得很安靜。
安妮沒有移開目光，看了他好幾秒，然後才轉回去，繼續聽歌。
鄭秀海站在內場第七排，螢光棒握在手裡，跟著節奏輕輕晃動。
她沒有哭出來，但已經淚目了。
她雖然沒談戀愛，但已經沉浸到那種感覺中去了。
蘇念坐在內場第一排，雙手抱在胸前，安靜地聽著。
她很喜歡這首歌，不關於歌詞，也和感情無關，只是單純喜歡這首歌。
周保安站在通道邊，安靜地聽著。
聽到新歌他特別激動，現在已經沉浸在了新歌之中。
不愧是牧順的新歌！
太好聽了！
《練習》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鋼琴聲緩緩消散在空氣中，像一滴墨水滴進清水裡，慢慢暈開，直至消失不見。
全場安靜了好幾秒，然後掌聲和歡呼聲才像被解凍的河流一樣湧出來。
但這一次的歡呼和之前不同，帶著一種被觸動了什麼的餘溫，不那麼尖銳，但更綿長。
牧順站在舞台中央，微微低著頭，安靜了幾秒，然後抬起頭對著話筒輕聲說了一句：「謝謝你們喜歡。」
台下又是一陣熱烈的回應。
「太好聽了！！」
「新歌封神！！！」
「再來一遍！！」
螢光棒重新開始有力地揮舞，像從一場安靜的夢中甦醒過來。
在看台區的另一個角落裡，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正捧著手機飛快地打字。
她叫林依琳，大四學生，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寫戀愛小說，在某個小說平台上連載，粉絲不少。
她今晚是一個人來看演唱會的，搶票的時候運氣爆棚，從幾十萬人中殺出一條血路，搶到了一張看台票。
此刻她正把剛才聽歌的感受飛速記錄下來，作為下一本小說的靈感素材。
她一邊打字一邊小聲嘀咕：「『幸福只剩一杯沙漏』，這個意象太好了。眼睜睜看著甜蜜不會再有，那種無力感，完全可以寫成男主目送女主離開機場的那場戲。」
「還有『倒數計時的愛該怎麼繼續』，適合寫成倒計時式的重逢劇情……」
她抬起頭，看著舞台上那片深藍色的燈光，腦海里已經浮現出一個完整的故事框架：
異地戀的男女主角，因為現實原因被迫分開，兩人約定用一年的時間來改變現狀。
男主角在每個孤獨的夜晚都會聽這首歌，一遍遍地練習沒有對方的生活，卻發現自己怎麼也練習不好。
直到一年後的某一天，他們在最初分別的那個機場重逢……
林依琳越想越興奮，恨不得現在就掏出膝上型電腦開始寫。
她把螢光棒夾在膝蓋間，雙手並用在手機上飛快地敲著大綱。
旁邊的人看了她一眼，看到她不是在發訊息而是在寫東西，好奇地湊過來瞄了一眼，看到「機場重逢」幾個字，又默默地轉回去了。
她發了一條動態到自己的社交帳號上：
「牧順新歌《練習》聽完，一個完整的戀愛故事已經在我腦子裡成型了。這首歌就是為所有寫故事的人準備的靈感素材庫。」
「『試著刪除每個兩人世界裡，那些曾經共同擁有的一切美好和回憶』。這句夠我寫三章虐戲。謝謝牧順，今晚回去就開新坑。」
評論區很快湧進來一堆回復。
「太太你也在現場？」
「求你了今晚就寫，我等不及了。」
「這首歌確實故事感太強了，聽完就想寫點什麼。」
「坐等太太的新文。」
不僅僅是林依琳，網路上關於《練習》的討論在歌曲結束後的幾分鐘內就炸開了鍋。
有人錄了副歌部分的切片發到短影片平台上，配文只有兩個字：「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