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本尊在,還能讓你吃了虧去?」
武亦仙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這憊懶傢伙關鍵時刻倒是挺可靠。
「先看看高城主怎麼說。這盆髒水,可不是那麼好潑的。」
隊伍穿過繁華的街道,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不久,氣勢恢宏的城主府便出現在眼前。
府門處的守衛更加森嚴,看到武亦仙一行人到來,立刻有人進去通傳。
很快,一名管家模樣的人快步迎出,對著武亦仙恭敬行禮。
「武大人,城主大人已在書房等候,請隨我來。」
他的態度比城門口計程車兵要客氣得多,顯然得到了特別的吩咐。
武亦仙點點頭,跟著管家進入城主府,那隊士兵則留在了府外。
城主府內曲徑通幽,布置雅致,與外面的緊張氣氛截然不同。
管家將武亦仙引至一間安靜的書房外,輕輕叩門。
「城主,武大人到了。」
「快請進。」
裡面傳來高義沉穩的聲音。
管家推開門,側身讓武亦仙進入,然後便輕輕關上房門,守在外面。
書房內,只有東海城城主高義一人。
他並未穿著官服,而是一身常服,坐在書案之後,眉頭緊鎖,面前堆著一些卷宗。
看到武亦仙進來,他立刻站起身,臉上擠出一絲略顯複雜的笑容。
「武姑娘,你回來了。請坐。」
他的態度客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完全沒有興師問罪的架勢。
武亦仙也不客氣,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九幽鸞落在椅背上,蘇寒則跳上書案,好奇地打量著高義。
「高城主,城門口是怎麼回事?還有關於葉氏商行的傳聞……」
武亦仙開門見山,語氣平靜。
高義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臉上滿是疲憊和凝重。
「武姑娘,想必你也聽到了一些風聲。事情……很嚴重。」
他走到書案前,將一份卷宗推到武亦仙面前。
「今日午時左右,葉氏商行總部大廈,發生了一場……屠殺。」
「包括葉家的幾位核心管事、護衛、以及所有的普通雇員,共計一百三十七人,無一倖免。」
高義的聲音低沉,帶著沉痛。
「現場……極其慘烈,血流成河,怨氣衝天。是商行隔壁的店鋪聞到濃重血腥味,覺得不對勁,才報的官。」
武亦仙翻開卷宗,裡面是初步的現場記錄和一些草圖,雖然只是文字描述,但那血腥場面已然撲面而來。
她眉頭微蹙。
「高城主認為是我做的?」
高義連忙擺手。
「武姑娘說笑了。我雖與姑娘接觸不多,但也知姑娘並非濫殺無辜之人。更何況,許前輩那邊……」
他頓了頓,意思不言而喻。
有許明月這層關係在,他高義除非瘋了,才會認定武亦仙是兇手。
「但是,」高義話鋒一轉,臉色更加凝重,「現在所有的證據,都對武姑娘你不利。」
「什麼證據?」
武亦仙目光一凝。
「首先,是動機。」
高義伸出手指。
「你與葉家大少葉天的衝突,如今在東海城已不是秘密。葉天昨日在拍賣行外伏擊你,反被你……之後便失蹤了。很多人認為,你這是報復,甚至是為了斬草除根。」
「其次,是目擊證人。」
高義沉聲道。
「有數名附近商鋪的夥計和路人聲稱,在案發時間段前後,看到你或者身形、衣著與你極為相似的人,出現在葉氏商行附近。」
武亦仙冷笑。
「僅憑相似就能作證?」
高義搖搖頭。
「當然不夠。但最關鍵的是第三點,留在現場的『鐵證』。」
他深吸一口氣。
「在葉氏商行大廈的最高層,也就是慘案發生的核心區域,我們發現了一枚……留影玉簡。」
「玉簡中記錄了一段模糊的畫面,一個與你身形、側臉極為相似的身影,手持一柄燃燒著藍色火焰的長劍,正在……行兇。雖然畫面模糊,看不清正臉,但那藍色火焰,與昨日拍賣行外,姑娘你使用的火焰,特徵極為相似。」
武亦仙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南明離火!
對方竟然連這個都模仿了?或者,是用了什麼特殊手段偽造?
這栽贓的手段,可謂處心積慮。
「就這些?」
武亦仙語氣依舊平靜。
高義看著武亦仙鎮定的樣子,心中也是暗自佩服。
尋常人若是被扣上如此驚天黑鍋,恐怕早已驚慌失措,但眼前這少女,卻冷靜得可怕。
「目前明面上的證據就是這些。但這些『證據』串聯起來,加上葉家覆滅帶來的巨大影響和恐慌,已經足夠形成強大的輿論壓力。」
高義嘆了口氣。
「葉家盤踞東海城多年,關係網複雜,如今遭此大難,與其交好的家族、勢力都在施壓,要求嚴懲『兇手』。城中的普通民眾更是人心惶惶。」
「我雖然相信此事絕非武姑娘所為,但作為一城之主,我必須給各方一個交代。所以才會命人請姑娘過來,就是想聽聽姑娘的說法,也好共同商議,如何揪出這真正的幕後黑手。」
高義的態度很明確,他不信武亦仙是兇手,但迫於壓力,必須走這個過場,並且希望藉助武亦仙(或者說她背後的許明月)的力量來查明真相。
武亦仙沉吟片刻,開口道。
「我昨日離開拍賣行後,便直接出城,前往墜龍林歷練,直至方才才回城。這一點,城門守軍應該有出入記錄。在墜龍林中,我也遇到了一些其他獵人和冒險者,或許有人可以作證。」
「至於那留影玉簡,偽造的可能性很大。南明離火並非尋常火焰,想要模仿其形不難,但模仿其神韻和威力,絕無可能。高城主可以找煉器或符文大師鑑定玉簡,看看是否有偽造的痕跡。」
高義認真記下。
「出入記錄我已派人去查。尋找證人以及鑑定玉簡,我也會立刻安排。」
武亦仙繼續道。
「我與葉天的恩怨,僅限於他伏擊我在先,我反擊在後。昨日拍賣行外,我只誅殺了首惡葉天及其幫凶王英耀、王雅三人,並未傷及無辜,更不可能去屠戮整個葉氏商行。此舉於我,有百害而無一利。」
她目光銳利地看向高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