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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宇國際醫院。
東海市檔次最高、安保最森嚴的私立醫院,沒有之一。
這裡是沈硯自家的產業。
在這個世界,「寰宇國際」這四個字代表著一個無比龐大且底蘊深厚的資本帝國。
多的不敢說,穩居全球前五十強絕對是板上釘釘的事。
沈硯大學一畢業,就空降成為了寰宇國際在東海市區的執行總裁。
而就在前不久,隨著父親的病故,她全盤繼承了父親名下的股份,一躍成為了整個寰宇國際擁有絕對話語權的超級大股東。
雖然沈硯只是被能量餘波震暈,身體並無大礙,但以她如今敏感的身份,如果大半夜被送到公立醫院,哪怕只是擦破點皮,第二天一早財經版面的頭條指不定會傳出什麼離譜的陰謀論,甚至直接引發集團股價的劇烈動盪。
但在自家的地盤,這些風險自然不復存在。
此時,頂層的VIP特護病房內,安靜得只能聽到儀器輕微的運轉聲。
沈硯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面容恬靜,只是眼角還殘留著一絲受驚後的疲憊。
得益於安迷修那一下仗義的格擋,她確實沒受什麼內傷,醫生檢查後也說,睡一覺就能醒來。
路覺誠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窗邊,目光平靜地看著昏睡中的前妻。
思緒,漸漸飄回了幾年以前。
他們是在大學時期結的婚。
那時的沈硯,是眾星捧月、高高在上的富家大小姐;
而他路覺誠,則是全校皆知的「天才窮小子」。
這原本是一個非常俗套的階級跨越故事,但劇情卻完全反了過來——是沈硯追的他。
從沈硯踏入大學校園的第一天起,這位天之驕女就對大三的學長路覺誠表現出了令人咋舌的狂熱。
面對這種白富美的倒追,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男人,恐怕早就淪陷了。
但路覺誠的反應,卻始終如一的冷淡。
不是他故作清高,而是源於一種深入骨髓的孤獨感。
得益於體內的「意能基因」,他從小就展現出了碾壓所有同齡人的優秀。
過目不忘的智力、遠超人類極限的體能……起初,被周圍人像看怪物一樣仰望,他還會覺得有一絲愉悅。
但隨著時間推移,當他發現自己可以輕易看穿大學教授的課題漏洞,可以一隻手掀翻一輛汽車時,那種愉悅變成了深深的無趣。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混跡在人類的社會裡。
在他眼中,周圍的那些同學、老師、所謂的天才,都不過是一群尚未進化完全的「低能猴子」。
誰會從一群猴子的崇拜中獲得成就感?誰又會去愛上一隻猴子?
這種置身於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卻又格格不入的割裂感,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直到沈硯出現。
這位大小姐似乎天生免疫他的冷臉。
不管他怎麼潑冷水、怎麼拒絕,她都不厭其煩,甚至厚著臉皮對他展開了長達兩年的「狂轟濫炸」。
路覺誠至今都無法理解,這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臉皮怎麼能厚到那種地步?
不管他冷臉拒絕多少次,不管他說出多麼毒舌的話,第二天她總能滿血復活,笑吟吟地出現在他面前。
整整兩年,風雨無阻。
三年前,這座冰山終於融化了一角。
他突然覺得,這隻「猴子」似乎比其他猴子有意思一點。
於是,他答應了。
再後來,他們順理成章地結了婚。
然而,生活的劇本並沒有按照「婚後甜寵」的方向發展。
就在他們辦完婚禮的第二天,一個名為「鎧甲聯盟」的隱秘組織找上了門。
對方告訴他:這個世界並不像表面上那麼和平,暗處潛伏著各種未知的變異危險,而聯盟開發了用來應對這些危險的終極武器——鎧甲。
要駕馭這些鎧甲,需要苛刻的身體和精神條件,而他,正是聯盟在全人群中篩選出的天選召喚人之一。
老實說,路覺誠對拯救世界沒有半毛錢興趣。
但他對「鎧甲」這種高科技玩具很感興趣。
於是,他以一種半玩票的性質,加入了鎧甲聯盟。
這三年裡,他沉浸在除錯鎧甲、測試資料、偶爾出手解決幾隻變異怪物的「遊戲」中。
憑著他強大的意能,那些讓聯盟特工聞風喪膽的怪物,在他手裡不過是幾拳的事情。
他在戰場上所向披靡,卻在婚姻里,讓沈硯守了整整三年的活寡。
矛盾的徹底爆發,是在一個星期前。
沈硯的父親病情惡化,突然離世。
而在她最無助、最需要丈夫陪伴的那個星期里,路覺誠失聯了。
因為當時他在任務中意外受了點傷,正躺在鎧甲聯盟全封閉的醫療艙里進行深度休眠修復。
所有通訊裝置都被遮蔽,與外界徹底斷聯。
沈硯給他打了無數個電話,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人脈到處找他,但他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直到三天前,路覺誠從醫療艙里出來,才知道了外界發生的一切。
當他急匆匆趕回家時,看到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沈硯。
沒有了曾經的熱情,沒有了喋喋不休的抱怨。
她的眼神里,只剩下支離破碎的冷漠,以及深深的恨意。
那一刻,路覺誠才猶如大夢初醒。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究竟有多對不起這個女人。
最初答應結婚,他確實只抱著一種「搭夥過日子、找個有趣的室友」的心態。
他骨子裡依然沒有世俗意義上的愛,依然傲慢地將她視作低維度的存在。
但在那雙滿是死灰的眼眸面前,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愧疚。
為了彌補,他回到鎧甲聯盟後,立刻提交了退出申請。
他把那些曾經愛不釋手的「玩具」全都拋在腦後,打算餘生做一個正常的丈夫,好好陪著她。
只是,他終究還是低估了失望累積到極點後的決絕。
沈硯已經不需要他的陪伴了,她乾淨利落地遞上了離婚協議書。
「呼……」
病房裡,路覺誠看著窗外的霓虹閃爍,輕輕吐出一口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