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一個穿著黑色機車皮衣,身材高大強壯,走路姿勢卻略微顯得有些不太自然的年輕男人,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正是昨晚在海灘上,被路覺誠一腳踢出童年陰影的黑犀鎧甲召喚人——沈屹。
不過在這裡,他的身份不是鎧甲勇士,而是沈硯的弟弟。
同父異母的那種。
說起這位弟弟的由來,就不得不提他們那個風流成性的死鬼老爹。
當年沈硯的母親在生下沈硯後,身體落下病根,再也無法生育。
於是,那個不安分的老頭子便在外面養了情人,還生下了沈屹。
只不過,為了避免原配鬧事,沈屹從小就被扔到了國外放養,直到去年才回國。
令人意外的是,雖然有著如同狗血豪門劇般的出身背景,但沈硯和沈屹這對姐弟的關係,其實還算不錯。
原因無他,沈屹對寰宇國際那龐大的家產,沒有哪怕一丁點的興趣。
從小在國外自由散漫慣了,他性格大大咧咧,喜歡放飛自我,飆車、打架、甚至去聯盟打怪,就是不喜歡坐在辦公室里看那些枯燥的財報。
再加上老頭子其實也算有點良心,在沈硯剛成年、母親病重彌留之際,為了讓原配妻子瞑目,早早就把遺囑立好了:集團的遺產,沈硯拿七成絕對控股,沈屹拿三成拿分紅。
利益上沒有任何衝突,性格上沈屹又是個徹頭徹尾的紈絝子弟,甚至經常和沈硯一起痛罵老頭子是個不負責任的混蛋,所以姐弟倆相處得反而挺融洽。
只不過,當年沈硯執意要「下嫁」給路覺誠這個窮小子時,老頭子極其反對,甚至連沈硯的婚禮都沒去參加。
而沈硯因為母親的死和父親出軌的事,對老頭子本就心存怨恨,根本不在乎他的意見。
婚禮也沒通知沈家的人,就自己請了些閨蜜朋友,草草辦了。
這就導致,連沈屹這個親弟弟,都不知道她結婚的事。
直到上個星期,老頭子咽了氣,沈屹在靈堂上守夜時,才知道自己那個高冷強勢的姐姐,竟然已經結婚整整三年了!
當時他震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抓著沈硯問東問西。
但沈硯正因為聯絡不上路覺誠而心灰意冷,什麼也沒細說,只冷冷地回了一句:「反正也要離婚了,你知道不知道也沒什麼區別。」
……
時間回到今天早上。
沈屹因為昨晚受了嚴重的「工傷」,在聯盟的醫療艙里躺了整整一宿。
今天一早剛出院,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新鮮空氣,就看到了家族群里的一顆重磅炸彈。
沈硯不僅在群里宣布了離婚的訊息,甚至直接把那份男方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書高畫質掃描版發了上去!
這倒不是沈硯喜歡高調,而是因為沈家那幫親戚本就看不起路覺誠。
現在老頭子剛走,她如果只是口頭宣布離婚,那幫人肯定會疑神疑鬼,擔心路覺誠這個「外人」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分走寰宇集團的財產,從而搞出更多么蛾子。
所以,沈硯乾脆把協議書拍在他們臉上,用白紙黑字堵住所有人的嘴。
「姐!」
沈屹一進門,就一瘸一拐地衝到了辦公桌前,雙手猛地一拍桌子,滿臉悲憤,「你離婚這麼大的事情,怎麼都不跟我說一聲?!」
沈硯緩緩睜開眼睛,瞥了他一眼:「我上個星期不是在靈堂上就跟你說過了嗎?」
「我說的是,你去找那孫子簽離婚協議的時候,怎麼不叫我一起去啊!」
沈屹急得直跳腳,但因為牽扯到某個不可言說的傷處,又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硯微微皺眉,疑惑地看著他:「你去湊什麼熱鬧?」
「嘶……我的意思是,要是那孫子不知好歹不同意簽,我高低得揍他一頓!幫你出氣啊!」
沈屹義憤填膺地拍著胸脯,「他一個窮小子,入贅咱們家,居然還敢讓你受了這幾年的委屈!我作為你唯一的弟弟,不得狠狠揍他一頓,讓他知道咱們老沈家的人不是好欺負的?!」
看著弟弟這副咋咋呼呼的樣子,沈硯無奈地嘆了口氣。
「第一,就你這副走路都走不穩的樣子,先不說你打不打得過他,第二,就算你真能打過,你腦子裡裝的都是肌肉嗎?打人是犯法的!」
沈硯語氣嚴厲了幾分,「你現在可是寰宇國際的大股東,你的身份代表著集團的形象!你要是真把人打了,訊息一旦被媒體曝光,那些本來就想找我麻煩的老狐狸一定會借題發揮,這對集團股價的影響有多大你不知道嗎?」
沈屹神色一滯,氣勢頓時弱了下去。
但他還是不甘心地嘟囔道:「那……那我咽不下這口氣!我也不能讓那孫子離婚離得太舒服了啊!」
他眼珠子一轉,壓低聲音湊近沈硯:
「姐,我不能親自打,但我可以安排別人去動手啊!我在東海市這邊還是認識不少道上朋友的,套個麻袋揍一頓,保證神不知鬼不覺,絕對不會牽扯到集團的!」
「行了!」
沈硯閉上眼睛,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別鬧了。這件事,到此為止。離婚協議已經簽了,我和他之間也徹底結束了。」
她抬起頭,目光冷冷地盯著沈屹:「你最好給我安分點,別揹著我瞎折騰。要是讓我知道你去找他麻煩,停了你下半年的分紅卡。」
「……」沈屹瞬間閉嘴。
見老姐真的動了怒,沈屹也不敢再提套麻袋的事了。
他灰溜溜地拉過一把椅子,在辦公桌對面坐了下來。
但憋了半天,那股八卦和不解的勁兒還是沒忍住:
「姐,我就是想不通。你當年到底是怎麼看上那孫子的?我聽家裡那幫親戚說,你甚至連結婚都是自己悄悄辦的?」
沈屹一邊搖頭,一邊嘖嘖稱奇:「不是,你怎麼想的啊?你這眼光也太差了吧,看上這種沒背景的窮小子。而且當初老頭子那麼反對,你還一意孤行……」
辦公桌後。
沈硯緩緩睜開眼睛,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就這麼靜靜地盯著沈屹。
那不帶一絲感情的冰冷目光,瞬間讓沈屹脊背發寒,連周圍的空氣都彷佛降到了冰點。
「我……我錯了!我不說了行吧?都過去了!」
沈屹被盯得頭皮發麻,連忙舉起雙手投降,強行甩鍋,
「都是那孫子的錯!肯定是他用了什麼花言巧語迷惑了你!」
「閉嘴。」
沈硯重新閉上眼睛,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與自嘲:「跟他沒關係,是我自己的問題。」
沈屹愣住了。
「是我追的他,是我死纏爛打,也是我拉著他去結的婚。」
沈硯的語速很慢,像是在剝開自己心底最不願面對的傷疤,「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我曾經以為,他在我眼裡是特別的,所以我在他眼裡,也應該是特別的。」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結果,我錯了。」
「他確實是特別的,但我不是。」
沈硯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黯然,「從一開始,就是我自己在自討苦吃,怪不得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