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黃芷虹朝著林安努了努嘴。
「他的青梅。」
聽到這話，手裡拿著衛生紙給林安擦碗筷的程瑜，手上動作頓時僵住了那麼一下。
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一樣。
「是、是嗎？」
腦子裡有點亂糟糟的程瑜悄悄地、用力地吸了口氣。
隨即很快就把剛剛湧起來的情緒給壓了下去。
「嗯。」
黃芷虹點了點頭。
瞥了一眼邊上的程瑜。
見對方居然沒有那種「氣急敗壞」的樣子，依然「含情脈脈」地看著林安，心裡一時間有點泄氣。
這傢伙這麼沉得住氣？
林安看了一眼對面的程瑜，倒也沒有解釋什麼。
「嗯，來找我的。」
「找你敘舊啊？」
比起「內斂」的程瑜，黃芷虹顯然沒有那麼沉得住氣一些。
「敘什麼舊啊，她就在邊上看了一眼。」
聽到這話，黃芷虹心裡好受了不少。
只不過...
在想到唐若蘭和林安兩人之前那親密的關係，她的心情瞬間就又低落了起來。
其實他們倆和談戀愛又有什麼區別呢？
就是差正式確認關係而已。
不對...
他們會不會已經...？
想到這裡，黃芷虹心瞬間跌落到了谷底。
看向林安的眼神也變得奇怪了起來。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的生氣。
可這股氣也就持續了那麼一下下。
因為她發現自己沒有生氣的理由。
林安又沒有騙自己什麼。
是自己主動湊過去的。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自洽得這麼快。
可能...
因為邊上還有一個程瑜？
畢竟這女人連唐若蘭都不知道，就一頭扎了進來。
就顯得更可憐了。
人，有時候就是需要對比。
這頓晚飯，除開林安之外，兩個女生吃得都沒什麼滋味。
林安也知道，兩人估計是看出什麼來了。
但他沒有去解釋什麼。
這種事情，主打一個你情我願。
人家又不是傻子，他懶得去浪費那些口舌去騙。
......
「照片晚上我匯出來之後發給你們。」
「嗯。」
「好。」
都有點沉默的兩人，在食堂門口和林安分別。
也都沒說什麼話。
看起來很是沉重的樣子。
但也僅僅是她們。
作為始作俑者的林安，卻像個沒事兒人一樣。
故意走慢了兩步的程瑜回頭看了一眼林安。
發現這傢伙一副壓根兒不擔心「煮熟的鴨子飛走了」的模樣，心裡的那股子很快就酸澀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地好奇和不忿——
好奇林安到底是什麼心態？
好奇那個唐若蘭，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不忿的是...
這傢伙是真的一點兒都不在意自己的去留？
哦，還有那個他高中同學黃芷虹。
程瑜也是一樣。
如果是她一個人知道這事兒，保不齊會難受一陣子才有心思去想這些。
但當發現還有人和自己一樣的時候。
心裡的難過和委屈就莫名少了很多了。
瞥了一眼已經走到宿舍樓主路拐角的黃芷虹，慢騰騰地程瑜索性一扭頭——
聽著身後傳來小跑的踢踏聲，林安回頭看了一眼。
「怎麼了？」
「呼...呼...」
跑得大喘氣的程瑜微微彎著腰，把軍訓服給撐得鼓鼓囊囊的。
「我、我想問你個問題。」
「問吧~」
「你有女朋友嗎？」
「有。」
一個敢問，一個敢答。
看著林安甚至連一絲隱瞞和猶豫的意思都沒有，程瑜心情更加複雜了。
開心的是，對方起碼很坦誠。
沒有騙她的意思。
不開心的，也是因為林安沒有騙她。
都不願意說謊，那是不是其實就是不在意自己呢？
畢竟，那些出軌的男人，不都是兩頭騙麼？
也就是說，林安出軌都不樂意和自己出軌？！
程瑜那剛剛收拾好的心情，這會兒又有點崩壞了。
「我...」
她嘴巴動了動。
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怎麼了？」
程瑜看著眼前面色坦然的林安，腦子一抽道：
「假如有一天，那個唐若蘭打上門來，你會保護我麼？」
「？？？」
這下林安是真有點跟不上程瑜的腦迴路了。
「何意味？」
「咱們去那邊坐著說吧...」
林安點點頭。
反正距離集合還有一段時間。
他也想聽聽程瑜還能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我媽是小三。」
「噗！」
林安剛喝下去的一口水，直接從嘴巴鼻子裡一起給嗆了出來。
「咳咳咳...」
「你、你沒事吧？」
剛剛醞釀完情緒的程瑜，這會兒也徹底破功了。
手忙腳亂的拿著紙巾在那兒給林安擦著臉上的水漬。
「咳~」
「沒，沒事。」
林安擺擺手。
看著臉上的表情不再那麼沉重的程瑜，心裡也鬆了口氣。
他不太喜歡那種太沉重的話題。
特別是再配合上苦大仇深的表情。
那更容易讓人窒息。
有時候遇到這種，連安慰都不知道怎麼安慰。
現在經過剛剛的打岔，程瑜起碼沒有那麼一副「怨婦」的模樣了。
「事先宣告，我沒有嘲笑的意思哈，只是...被驚訝到了。」
「我知道。」
程瑜這會兒的心情確實和剛剛有所不同了。
她臉上露出了一個帶著點點釋然的笑。
「這麼多年，我其實早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小時候我媽媽被人打上門，我被人指著鼻子罵野種。」
「一開始我還很委屈，很費解。」
「可等大了一些後，便逐漸明白，這是我的命。」
「我媽媽選擇了那條路後，對於那個家庭來說，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壞女人。」
「而我呢，就是被這麼一個『壞女人』給養大的。」
「所以...」
程瑜看著林安，稍稍停頓了一下，臉上還掛著笑。
林安以為程瑜會說一些什麼苦大仇深的話。
結果——
「我選擇當一個壞女人，很合理吧？」
牛！
河裡，可太踏馬河裡了，簡直是恆河裡！
「所以你前面才那麼問？」
「對啊~」
程瑜點點頭。
臉上依然帶著笑。
「我親眼見過這種情況，所以才會對未來的事情感到擔憂嘛~」
「你擔憂的未來是這個？」
「昂~那不然呢？」
想通了之後的程瑜，不管是心氣也好還是口條也罷，那是越來越順了。
她歪著頭，笑嘻嘻的看著林安：
「第三者，最怕的不就是原配打上門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