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內。
李世民緊緊握著那一小袋白色藥片,生怕藥片忽然消失不見。
薄薄的密封袋,在沈玉京眼裡只是隨處可以買到的普通塑封袋,可落在李世民四人眼中,這便是盛著仙家丹藥的至寶。
袋內一顆顆小小的白色藥片,泛著淡淡的啞光,看著平平無奇,卻承載著長孫皇后的性命。
李世民反覆把藥握在掌心,生怕一個失手摔落在地,損毀了這來之不易的仙藥。
「多謝仙長賜藥!」
「大恩大德,李某沒齒難忘!」
李世民深深彎腰,再度鄭重一揖。
長孫無忌,房玄齡,程咬金三人緊隨其後,腰身彎得極低。
長孫無忌心中激動不已,自家妹妹的性命,總算有了一線生機。
這些日子裡,壓在他心裡頭的大石頭,都輕巧了不少,
程咬金瓮聲瓮氣開口,語氣滿是敬畏,道:
「仙長宅心仁厚!」
「俺老程記住這份恩情!」
「往後仙長若是有任何差遣,上刀山下火海,俺老程絕不含糊!」
房玄齡也拱手作禮,目光看向沈玉京,心中感慨萬千。
這位仙長年紀輕輕,行事卻十分古怪。
住在天宮一般的仙居,又會索要所謂路費,賜下丹藥之時還反覆強調並非神藥。
不過越是這樣,越顯得高深莫測。
真正的世外高人,本就不會將話說得滿。
沈玉京看著幾人畢恭畢敬的模樣,心裡只盼著這幾位趕緊走人。
他擺了擺手,滿臉不耐煩,道:
「行了行了,禮就不必多行了。」
「藥我已經給到你們手裡,記住我剛剛說的用法,還有那些禁忌,寒氣,煙火塵土都要避開。」
「你們趕緊下山去吧,別繼續在我這山上逗留,別打擾我清淨。」
在沈玉京的想法裡,這幾個是爸媽花錢請來演戲的演員。
藥只是普通的緩解哮喘的藥片。
給他們應付一下,這幫人拿到「道具」,任務就算完成,就該收工下山。
自己也能重新安安穩穩躲在這裡,不用面對煩人的相親。
可沈玉京怎麼也不會想到,他眼前這四個人,根本不是什麼演員。
李世民是真真切切的大唐天子。
長孫無忌,房玄齡,程咬金都是大唐朝堂頂樑柱。
他腳下這片山林,也根本不是現代的郊外,而是貞觀年間長安城外的深山。
沈玉京躲相親躲到深山,陰差陽錯,直接穿越到了大唐。
「哮天犬」懶洋洋抬起腦袋,瞅了一眼躬身行禮的四人,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又把頭擱在前爪上,繼續躺平擺爛。
李世民小心翼翼把裝著藥片的密封袋貼身收好,揣進自己內側衣襟。
藥片緊緊貼在心口,他才覺得安心許多。
「我等便不再叨擾仙長清修。」
「他日若是有機會,必定再來拜謝仙長!」
李世民不舍地看了一眼這座如夢似幻的現代別墅。
晶瑩的玻璃窗,平整乾淨的院落,處處都是凡間不可能見到的景象。
他心中無數念頭翻湧,很想再多逗留片刻,多請教幾分仙家道理。
可一想到宮中臥病在床,日夜受咳喘折磨的長孫皇后,歸心似箭。
觀音婢還在長安城裡苦苦煎熬,他一刻都不想多耽擱。
「走!下山!」
李世民低聲吩咐一聲。
長孫無忌,房玄齡,程咬金點點頭,四人不敢再多做停留,一步三回頭,朝著別墅外走去。
走到鐵藝圍欄門口的時候,程咬金還忍不住回頭望了兩眼院子裡的沈玉京,還有那隻名叫哮天犬的二哈。
沈玉京站在院子裡,看著四人的背影消失在林木之間,長長吐出一口氣。
「可算是送走了,折騰死我了。」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轉身回到院中藤椅坐下,給自己重新倒上一杯綠茶。
「希望這下我爸媽能夠消停一陣子,別再想方設法搞這些花活逼我回家相親。」
哮天犬蹦蹦跳跳跑到他腳邊,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
沈玉京彎腰摸了摸二哈的腦袋,享受起來之不易的安靜時光。
……
山林山道。
李世民四人快步往山下趕路。
剛剛上山的時候,山路崎嶇陡峭,四人走得頗為費力。
但現在他們心裡牽掛長孫皇后的病情,拿到仙家丹藥,四個人腳下生風,趕路速度快了數倍。
程咬金身材魁梧,平日裡行軍打仗跋山涉水不在話下,走在最前方開路,撥開擋路的灌木雜草。
李世民走在中間,一手緊緊按住胸口衣襟,護著懷裡那袋藥片,神色又急切又忐忑。
「陛下,仙長給的丹藥,真的能夠治好皇后娘娘嗎?」
長孫無忌壓低聲音,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慮。
雖然拿到了仙藥,可妹妹重病已久,他依然心裡沒底。
李世民腳步頓了頓,眼神堅定,道:
「仙人出手,定然不會虛言。」
「就算無法徹底根除,也定能緩解觀音婢的苦痛。」
房玄齡走在一旁,眉頭微微皺起,思索著開口,道:
「那位仙長特意叮囑,此藥並非起死回生的神藥。」
「咱們萬萬不可太過樂觀。」
「回去之後,服用丹藥一事,必須嚴加保密。」
「仙人身居深山,不喜俗世叨擾。」
「若是此事傳開,滿朝文武蜂擁上山,驚擾到仙長,便是我等的罪過。」
這話點醒了李世民。
對!
沈玉京一心想要清靜,若是朝中大臣一窩蜂衝上山,定然會惹得仙人動怒。
萬一仙人一怒之下不再理會大唐,那後果不堪設想。
「玄齡所言極是!」
李世民低聲吩咐道。
「今日上山見到仙長之事,你我四人,爛在肚子裡,絕不可以對外人吐露半個字。」
「丹藥之事,也只悄悄給觀音婢使用,對外只說是新尋來的秘傳藥方。」
「臣謹記陛下吩咐!」
三人齊聲應道。
一路馬不停蹄,等到四人終於下了大山,山腳下早有隨行的便裝侍衛牽著馬匹等候。
四名侍衛見到李世民一行人平安下山,連忙上前行禮。
「不必多禮,速速回城!」
李世民翻身上馬,一刻都不願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