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
曹操狼狽回到淯水軍營時，郭毅才從睡夢中悠悠醒來，彷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事實上。
昨夜西涼精銳突襲之時，他已攜帶許三多等一眾許氏鄉勇竄上了北邊山坡，只是沒想到于禁所屬的部隊如此強悍，竟然後發制人，短短半個時辰就清剿了張先、雷續的部隊。
見此。
郭毅便放棄了他的『戰略轉移』計劃，返回營地呼呼大睡。
「子德……」
剛走出營房，郭毅便見許褚大步流星沖了過來，說著就單膝一跪：「無論如何，老許都必須得給你磕一個……」
「以後你就是老許的親兄弟了！」
「……」
「升校尉了？」
見此。
郭毅也不攔著。
相處了幾日，郭毅也知道許褚是那種知恩必圖報之輩，自己送了份潑天大功給他，要不讓他先磕一個，只怕他又得介紹表妹給自己了。
「那倒還沒有！」
「可主公說了……」
「此次咱們兄弟立了大功，返回許昌後，定會一一論功行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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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褚起身，滿懷期待的目光看向郭毅道：「主公向來賞罰分明……」
「老許估摸著，老大不但可以官復原職，指不定還能升為行軍司馬呢！」
「……」
官復原職？！
行軍司馬？！
一聽，郭毅懵逼了。
「論功行賞？！」
「與我何干？！」
運籌帷幄的是他大哥鬼才郭奉孝，臨危救主的是你許仲康跟曹子和，我就是準備臨陣脫逃的一個小透明啊！
而且……
他還特意叮囑過曹純……
這逼不守信用？！
「嘿嘿！」
見此。
許褚卻是自得一笑，滿面春風，一副『快誇我』的表情道：「老許可沒有忘記老大的叮囑，一見到主公就先大喊了一聲——」
「郭子德來也！」
「……」
瑪德，智障！
勞資是讓你自報家門，不是報我身份證！
……
幸好。
張先、雷續所攜兵馬雖然突襲曹營失敗，但勝在燒毀了大部分的曹軍大部分的糧草輜重……
無奈之下。
曹操最終還是決定先撤兵許昌，從長計議。
……
返回許昌後，曹操屁股都還沒有坐熱，荀彧與郭嘉便匆匆前來司空請見。
「文若、奉孝！」
曹操坐於司空府主殿上首，眼見荀彧與郭嘉聯袂而來，神色里的凝色絲毫不掩：「可是有什麼壞訊息？！」
荀彧素來沉穩，郭嘉則是灑脫不羈，能令這二人都如此急促，能是什麼好事？！
「主公！」
荀彧拱手作揖後，沉聲道：「昨日收到北方急報，公孫瓚敗走幽南，如今幽州泰半已落入袁紹之手……」
「奉孝推測……」
「不出兩年，公孫瓚必亡！」
「……」
事實上。
郭嘉的判斷極其準確，袁紹拿下冀州後，並未止住攻伐的腳步，僅僅用了一年的時間就將公孫瓚逼至困守易京，最終在公元199年統一了北國，次年便向曹操發難！
聞言。
曹操面色瞬間沉了下去，微閉眼眸，恨聲道：「公孫瓚當真是酒囊飯袋，手握精兵十數萬，竟還敗的如此之快？！」
在曹操看來……
公孫瓚怎麼說也戍邊多年的沙場老將了，手下精兵又是百戰老兵，哪怕不如袁紹，撐個十年八年的，應該沒什麼問題的！
有這個時間，曹操自信可以一統中原，甚至奪下荊襄之地，借四州之力與袁紹分庭抗禮！
可如今！
東征徐州未果不止，還讓呂布跟劉備結了盟，南征宛城又沒拿下，再加上淮水以南的袁術在搔首弄姿，一旦公孫瓚敗亡，百萬大軍跨河而來……
想到這裡。
「宛城錯在某……」
曹操苦嘆一聲，目光看向郭嘉道「若非奉孝料敵於先，只怕某已殞命淯水了，待應對完北方之變，某再一併論功行賞！」
「嘉？」
一聽，郭嘉懵了：「料敵於先？」
我料了什麼敵，於了哪個先？
「嗯？！」
曹操眼見郭嘉一臉茫然之色，也是愣了一下：「奉孝……」
「難道不是你親自交代仲康去轉告子和張繡會叛？！」
「……」
聞言。
郭嘉一陣啞然，目光吶吶看向曹操苦笑道：「主公……」
「嘉若知曉張繡會叛，又豈會不與主公說呢？！」
「還多此一舉？！」
「……」
對此。
曹操當時也奇怪，琢磨過這一點，甚至還尋曹純詢問了一番，結果更佐證了郭嘉料敵於先，布置後手的可能……
「不對！」
曹操蹙眉，連聲詢問道：「子和與某說，你離開淯水之際，特意去了一趟虎豹營尋仲康與子和，難道子和欺騙於某……」
「主公，嘉是尋過仲康與子和，那是因為……」
郭嘉也是泛起一抹苦笑：「子德在虎豹營下，嘉懇請他們對子德多加包容……」
「……」
聞言。
曹操幡然醒悟，笑意頓起道：「奉孝，文若……」
「你們說，洞察張繡叛變之人會不會是——子德？！」
「郭子德？！」
荀彧與郭嘉皆是一愣，後者隨即搖頭道：「主公，子德雖是嘉的胞弟，但……」
說著。
郭嘉話音頓挫，深吸口氣，也不再隱瞞，如實回答道：「子德自幼性子不羈，四書五經、韜略策論一概不懂……」
「之前是因為嘉身體有恙，擔心出了意外後，子德往後一無所依，方才對主公誇大其詞，想為其謀一條後路！」
「請主公降罪！」
「……」
聞言。
曹操並不生氣，反而滿目狐疑詢聲再問道：「奉孝，當真是如此嗎？！」
「嗯？！」
郭嘉又是一愣。
我弟弟什麼貨色，我這個相處了十八年的親大哥會不知道？！
「文若……」
眼見郭嘉茫然愣怔，不似有假，曹操目光轉向荀彧詢聲問道：「你與奉孝相識多年，對子德怎麼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