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內。
唐玄奘站在文武百官中央。
他的身上依舊穿著普通僧袍。
只不過相比水陸法會剛剛開始之時,唐玄奘眼中已經多出一絲迷茫。
「玄奘。」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
「觀音說你是金蟬子轉世。」
「西遊也是早已註定的天道大勢。」
「如今人道封神榜已經證明,西遊路上大量妖魔都是仙佛坐騎與童子。」
「朕只問你一句。」
「你還願意前往西天取經嗎?」
大殿中陷入安靜。
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唐玄奘。
唐玄奘沒有立即回答。
從小到大,他都認為西天靈山是天下佛門聖地。
大乘佛法可以超度亡魂,可以勸人向善,可以讓百姓擺脫苦海。
可是這幾日發生的一切,卻讓他的信念產生動搖。
佛門早已知道西遊路上會出現哪些妖怪。
甚至連妖怪使用什麼法寶,背後站著哪位仙神,都已經安排得清清楚楚。
如果佛門真的慈悲。
為什麼不提前消滅那些妖怪?
為什麼一定要等待取經人經過以後,才由仙佛將坐騎與童子收走?
「陛下。」
唐玄奘雙手合十。
「貧僧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願不願意。」
李世民搖了搖頭。
「而是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何西行?」
唐玄奘身體微微一震。
他確實不知道。
就在這時。
懸浮在長安上空的人道封神榜突然落下一道金光。
金光沒有傷害唐玄奘,而是直接進入他的神魂深處。
「嗡!」
一段又一段陌生記憶開始浮現。
第一世!
第二世!
第三世!
唐玄奘看見自己一次又一次轉世。
有時是普通僧人。
有時是修行者。
有時剛剛踏上西行之路,便被妖怪吃掉。
流沙河中掛著的九顆骷髏,竟然全部屬於他曾經的轉世!
十世輪迴。
每一次都在佛門引導之中。
甚至連他這一世出生、拜師以及主持水陸法會,都彷佛存在一雙無形大手推動。
「金蟬子。」
一道佛門意志在唐玄奘神魂深處甦醒。
「不可受到外魔影響。」
「西行取經乃是你的使命。」
「完成西遊。」
「便可重回靈山,證得佛陀果位。」
唐玄奘臉色逐漸蒼白。
這道佛門意志一直隱藏在他體內!
所謂自願西行,真的完全出自他的本心嗎?
「人道封神榜!」
李世民猛然站起。
「保護玄奘神魂!」
大唐國運沖入唐玄奘體內。
那道試圖影響他的佛門意志被金光逼出。
一隻金色蟬影出現在太極殿上空。
「金蟬子?」
李世民抬頭看向蟬影。
「這裡是大唐!」
「玄奘首先是大唐百姓。」
「不是佛門用來完成西遊的工具!」
人道封神榜落下一條鎖鏈,將金蟬虛影直接擊碎。
唐玄奘的眼神也逐漸恢復清明。
他終於第一次擺脫金蟬子記憶與佛門意志影響,真正以唐玄奘的身份思考。
「陛下。」
許久以後,唐玄奘再次開口。
「貧僧依舊願意西行。」
李世民微微皺眉。
「為何?」
「不是因為佛門命令。」
唐玄奘抬起頭。
「也不是為了所謂佛陀果位。」
「貧僧想親眼看一看。」
「西牛賀洲究竟是什麼模樣。」
「那些妖怪為何能夠肆意吃人。」
「靈山所謂的大乘佛法,又是否真的能夠拯救天下蒼生。」
「如果佛經有用。」
「貧僧便將其帶回大唐。」
「如果佛經無用。」
「貧僧便把西遊路上真正發生的一切帶回來!」
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好!」
「朕准許你西行!」
「但從今日開始。」
「你不再是佛門任命的取經人。」
「朕以大唐皇帝身份,冊封你為人道傳經使!」
「沿途所見妖魔、仙佛以及百姓遭遇,都必須如實記錄!」
「無論最後能否取得佛經。」
「只要能夠給天下百姓帶回真正有用的東西。」
「這場西行便沒有失敗!」
一道大唐國運落在唐玄奘身上。
原本普通僧袍表面,逐漸浮現出山河日月圖案。
唐玄奘手中也多出一枚人道使者令牌。
「臣唐玄奘。」
「領旨!」
三日以後。
長安城外。
李世民率領文武百官為唐玄奘送行。
沒有漫天佛光。
也沒有無數僧人誦經。
只有十萬大唐將士整齊列陣。
唐玄奘騎上白馬,回頭看了一眼長安。
「貧僧此去。」
「不為成佛。」
「不為功德。」
「只為天下蒼生!」
說完以後。
唐玄奘拉動韁繩,向西而行。
天空中的西遊氣運圖,在這一刻出現一道無法修復的裂痕。
西天靈山。
如來佛祖猛然睜開雙眼。
「取經人變了。」
「這場西遊。」
「已經不再屬於佛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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