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貓從地上躍起,直往底艙鑽去。
剛才他只是裝死,想躲開獅子。
現在雙方槍聲已響,二貓也不再猶豫。
其他手下也想跟著逃,這時獅子卻舉起了槍。
獅子扣動扳機,朝豺狼膝蓋開了一槍,算是報復他的不忠。
「誰敢跑,一個都別想活!要是我沒猜錯,你們幾個槍里早就沒子彈了吧?」
獅子威脅道。
在同幾人周旋的工夫里,見他們都不願再效忠自己,獅子早將他們手槍里的子彈全卸了。
幾個手下毫無察覺。
聽到這話,眾人慌忙檢查槍枝,這才發現裡面只剩空彈殼。
眾人不敢吭聲,目光齊齊投向獅子。
此人心腸當真狠毒,到最後關頭也絲毫不顧往日情份。
「要是你們能護著我從這兒出去,這次的事我就不計較。渡過難關,咱們還是兄弟。」
「要是不能,大家就一起陪葬。反正我這條腿也保不住了。」
獅子捂住傷口。
此刻他疼得厲害,但為了保命只能咬牙硬撐。他急需人手協助自己。
「媽的,你真是個人才!你放了兄弟們,我替你賣命!」
豺狼心一橫,將刀刃直接插進膝蓋,硬生生把彈頭挖了出來。
林北辰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就這樣對待你們?你們為何還要跟著他?這種大哥,真值得你們賣命嗎?」
林北辰出聲,故意挑撥獅子與手下之間的關係。
手下們已不願再與獅子站在同一陣線。
但受獅子脅迫,也不敢回應林北辰那邊。
「咱們都是拜過把子的,何必聽信外人挑撥?我今天這麼做,只是想保住自己這條命罷了。」
獅子解釋著,想維護自己在兄弟們心中最後一點形象,同時握槍的手腕抬高了幾分,直指豺狼胸口。
只要這傢伙敢反,他立馬開槍。
「老大,您二位就別爭了!大不了咱們沖在前面!您想活命,咱們幾個替您死!」
二貓心疼豺狼,直接衝上前去,其他手下也慌忙跟上。
雙方大戰正式打響。
郝建華在一旁補槍。
宋向東和趙天則不斷往海里扔手榴彈,想借水花衝擊削弱子彈威力。
「臭小子,趕緊找地方躲好!我得去解決那個大魔頭了。等我收拾了他,再回來找你。」
林北辰一腳踹在花狗屁股上,將他踢進一處凹坑。
「那您早點回來……」
花狗舔了舔嘴唇,跟林北辰交代一句,隨後蜷起身子,費力把旁邊幾塊礁石碼在身邊。
整個人像只烏龜,只露個背在外面。
「我看老大那邊已經準備好了!你們幾個趕緊備好武器跟上來!」
郝建華吆喝道。
「是!」
劉帥等人領命。
林北辰擦了擦槍口——這老夥計跟了他多年,風裡來雨里去,全靠這把槍保住性命。
「老夥計,咱們今天又得並肩作戰了。一會兒可得爭氣點兒。」
林北辰喃喃自語,開始朝獅子逼近。
海盜們四散逃竄,這些傢伙臉色慘白,褲腿抖個不停。
這回想活著回去,希望實在渺茫。
此刻海盜的處境如同在海上走鋼絲。
稍有不慎就會墜落。
特種兵正面攻擊,海里那些兇猛怪物正張著嘴等他們掉下去。
林北辰目光銳利,嘴角不由得揚起一抹笑意——反擊的時刻到了。
望著海面漂浮的大小船隻,獅子驚得張大嘴巴,瞳孔渙散。
他臉色極其難看,腿上鮮血流個不停,槍傷處裂口越來越大。
「老大,您就算不為兄弟們想,也該想想自己的後路啊!現在咱們到底該怎麼辦?」
豺狼面色鐵青,從口袋裡掏出僅剩的一枚手榴彈。
「真是一群有毅力的主兒。這場仗要是輸了,你們的人生恐怕也會留下奇恥大辱吧。」
林北辰出言嘲諷,語調高昂。
守在旁邊的郝建華也配合著發出怪叫。
一個個如同猩猩般狂吠起來。
聽著這刺耳聲響,獅子越發覺得頭疼。
前方船艦能通過的區域已被特種兵完全封鎖,紅黃警戒線拉滿整片海面。
獅子的拳頭越攥越緊。
隨著海風席捲,獨眼的遺像也摔落在甲板上,險些滑入深海。
「奶奶的!大不了跟他們拼了!給我殺出一條血路!」
「老子就不信,我堂堂獅子王,會敗在一群毛都沒長齊的特種兵手裡!」
獅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嘴角不停抽搐。話音剛落,他眼神也狠厲了許多。
就在這時,砰砰槍聲再次響起。
等獅子回頭時,身邊的人已轟然倒地。
護在他身旁的幾個傢伙,徹底被特種兵撂倒。
這艘船艦上,完全聽他命令的手下就此終結。
獅子臉上閃過驚愕——他絲毫沒料到特種兵開槍如此乾脆。
兩艘船艦之間少說隔了百米距離。
在霧氣籠罩下,視線本該模糊才對。
不知幕後是誰開的槍,竟輕鬆放倒了他身旁的人。
船上人質連忙起身四處亂竄,甲板上一片混亂。
獅子也混入人群,想藉機逃脫。
但他已無路可退。
「狗東西!你剛才的囂張勁兒呢?怎麼現在學會夾著尾巴逃跑了?」
郝建華笑意盈盈地望著獅子。
想到這傢伙折騰林北辰的醜惡嘴臉,郝建華現在仍氣得不行。
他手中揚起的鞭子早已迫不及待要出鞘。
「老子在這一帶稱霸多年!早些年我縱橫這片海域時,你們幾個傢伙指不定還在外面泡妞呢!」
獅子大罵。
一個側身,他轉到甲板後方。
借著木桶掩護,獅子慌忙將身上衣服撕成布條,緊緊捆住傷口。
因子彈貫穿太快,他左腿現已僵直,無法動彈。
眼看特種兵越逼越近,獅子只能咬牙硬撐。
他強忍劇痛,將全身力氣灌注到右腿,一瘸一拐地拖著走。
「兄弟們!今天不是咱們活,就是他們死!你們自己看著辦!」
「我也不多說了!今天要是能保住我的命,日後我獅子名下產業,一定分給兄弟們!」
見手下遲遲不上前護著自己,獅子拋出最後誘餌。
隨後便與特種兵展開廝殺。
這一次,宋向東沖在了最前頭。
雙方都將火力開到最猛,但獅子這邊已沒多少手下支援。
林北辰也展開攻勢。
四面八方子彈貫穿而來。
獅子和他的手下根本無法招架。
幾分鐘後,甲板上的海盜倒下一大片。
「他們太猛了……這樣斗下去咱們根本占不到便宜。更何況,咱們現在也沒多少子彈了。」
豺狼感到絕望。
此刻他只覺渾身無力。
手裡緊握的那顆手榴彈,於他而言也已起不了什麼作用。
「老大,您就投降吧!大不了關個三四十年,出來至少還能留條命。」
「老大,再這樣下去,兄弟們可真要被您坑慘了!」
手下們害怕了,此刻直接衝著獅子大聲叫嚷起來。
「路都走到絕境了,難不成還指望獅子能帶你們涅槃重生?」
林北辰接過郝建華拋來的喇叭,故意朝海盜手下喊話。
「真可憐啊……一個個才二三十歲,正值大好年華,今天就得把命搭在這兒。」
「要是消息傳出去,家中妻兒知道了,會不會為你們哭天喊地?」
林北辰的聲音不斷從隱蔽處傳出,直擊人心。
手下握槍的手忍不住顫抖起來。
「你們都是受獅子脅迫,我能理解大家的苦衷。如果願意投降,我保證保全你們性命。」
林北辰嚴肅承諾道。
手下們左顧右盼,他們太清楚當下的處境了。
獅子這邊已經沒有後援可以調動。
船上能用的東西都扔出去了,再不為自己打算,恐怕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們的忌日。
「哥幾個,要不咱們還是投降吧……」
二貓顫顫巍巍地開口。
現在大半條命都踏進了閻王殿,他實在不想就這麼白白送死。
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擺在眼前,再抓不住的話,就再沒機會了。
「我覺得這法子可以,反正也打不過了,何必硬撐,苦的也是咱們自己。」
豺狼連忙附和一句。
剛才聽到林北辰那番話,他本就有些心動。
不過礙於自己在幫派里的地位,才遲遲沒吭聲。
現在有人打破了僵局,他自然願意跟上。
眾多手下都顯得頗為動搖。
見這些傢伙已經有了背叛自己的苗頭,獅子氣得胸口不斷起伏,伸出舌頭舔了舔指尖殘留的血漬。
隨後舉槍抵在二貓頭上,當場將其擊斃。
「誰再敢提投降,這就是下場!」
「當初跟在我獅子後頭搖尾巴的時候,我待你們一個個也算情深義重,如今我落難,人人都想上來踩一腳不成?」
獅子咆哮。
看著身邊這些傢伙縮著脖子的模樣,獅子心裡真是苦澀。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這句老話還真是一點不假。
「他都不把你們當人看,你們還打算跟著他?」
郝建華也在一旁叫嚷起來。
挑撥離間的本事,他可比誰都擅長。
先前在隊裡,沒少和身邊這些傢伙鬧矛盾。
「真可憐啊,人家老大臨死前都會安排好手下出路。」
「你們這老大和古代暴君有一拼,死了還得拉你們墊背。」
劉帥提高嗓門,也跟著起鬨。
他和郝建華一唱一和,手下們臉色更加難看。
「在牢里蹲個幾十年,總比丟了性命強。」
「要是好好改造,說不定還能提前釋放,到時候回家找個正經工作過日子。」
林北辰將背靠在礁石上。
此刻他收起槍枝,想借言語挑撥讓這幾個傢伙內訌。
「別聽他的!他要真想放過你們,就不會在這兒廢話連篇。我獅子為人如何,兄弟們心裡都清楚!」
獅子心亂如麻,整個人越發慌張。
這節骨眼上,要是沒有手下在前面擋子彈,他一個人哪逃得掉。
「當初咱們幫派剛成立的時候,為了在這片海上站穩腳跟,我沒少出去和那些黑老大打交道。」
「我吃了多少苦頭才走到今天。」
獅子打起了感情牌,故意重提舊事。
他迫切需要手下回心轉意,向自己靠攏。
眼前這幾個傢伙已經有意同他拉開距離。
「咱們教練又帥又心善,都已經給你們面子了,怎麼還沒反應啊?」
趙天有些等不及了。
上級那邊的催促信函不斷傳來。
繼續和獅子僵持,他們也撈不著好處。
眼下林北辰還沒返回船艦,仍有危險。
「兄弟們,你們就乖乖投降吧!我跟在他後面,他也沒把我怎麼樣。反正我先走一步了。」
石頭堆里的花狗也忍不住了。
爬起身,衝著前方幾人喊話。
眼睜睜看著二貓死在自己眼前,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現在為了保全更多弟兄的性命,花狗也不再懼怕同獅子正面衝突。
「最後半分鐘考慮時間,要是還拿不定主意,我就直接炸了整艘船。」
林北辰朝天開了一槍。
這刺耳槍聲瞬間將手下們驚醒。
這些傢伙也不傻。
他們明白,這趟事了之後,獅子絕對會拿今天的事做文章。
從而把他們活活折磨死。
再招一批新人來使喚。
幾個手下對視一眼,舉起槍枝,直接將獅子圍在中間。
「你們瘋了是不是?想在這兒反咬我一口?當初的知遇之恩,一個個都忘了?」
獅子怒氣沖沖瞪著眾人,說話時牙齒咬得咯咯響。
「林北辰,只要你願意放過咱們,今天我們就好好配合你。你想抓他,我們就幫你一起抓。」
手下衝著林北辰大聲喊話。
眾人慌忙表明誠意,絲毫不再顧及獅子的言論。
在大家看來,現在的獅子已無任何用處,喪家之犬的狂吠無需理會。
獅子怒手下不爭,毫不客氣地拔掉了手榴彈保險。
就在他準備扔出去之際,豺狼迅速一腳踹倒獅子。
手榴彈落入海中,炸起好大一片水花,甲板上眾人被淋得渾身濕透。
「老大,咱們跟在你身邊好歹也有兩三年了。你要是不想活,那就自己去尋死,可別拖著兄弟們。」
豺狼捋了捋頭髮,放下船上甲板,特種兵順勢爬了上來。
以郝建華為首的特種兵立刻將這些傢伙死死按住,銬上手銬,逼他們排成長隊。
隨後,林北辰領著花狗一同走了上來。
見自己手下對林北辰這副卑躬屈膝的模樣,獅子氣得直往花狗身邊沖,嘴裡吐著白沫,眼珠子瞪得像銅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