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辦法。
對於整個大明和皇帝來說,這些太監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這些太監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王體干雖然對這些被處死的太監充滿同情。
可這就是歷朝歷代,千百年來的規矩。
不過王體干眯著眼睛,望著天空漸漸落下的雪花,心裡尋思著魏強臨走前說的話。
難道,真的有人敢把主意打到皇帝陛下的身上?
一個時辰後,信王朱由檢來到皇宮拜見天啟皇帝朱由校。
朱由檢穿著一身靛藍色的親王常服,腰間系著玉帶,面容清秀卻帶著幾分匆匆趕路後的微喘。
天啟皇帝突然召他入宮,傳話的小太監只是說「陛下有要事相商」。
至於其他訊息,朱由檢根本就不知道。
這些日子。
朱由檢不是去煤廠跟著那群煤廠工人幹活,就是在信王府讀書。
不過漸漸地。
他對那些所謂的聖人之學,已經不那麼痴迷了。
用魏強的話來說。
那些聖人之學,讀一遍就可以了。
身為君子不能高談闊論,脫離實際。
能解決百姓的衣食住行,所思所想所求,這才是真君子。
這一番話,讓朱由檢感到無比的震撼。
是啊!
高談闊論不如腳踏實地為百姓做一件事。
歷史上朱由檢之所以被東林黨人,被朝廷文武忽悠,不就是少年時候被那些所謂賢良給洗腦了嗎?
殿內松木清香依舊,天啟皇帝朱由校此刻正坐在御案後翻看著魏強留下的奏摺。
王體干在信王朱由檢進殿內後,把所有人都趕得遠遠的,獨自守在大殿門口。
天啟皇帝看到朱由檢進來行禮,擺了擺手示意免禮,然後拍了拍身邊的錦墩,讓弟弟坐下說話。
「皇兄,您叫我入宮來做什麼?」朱由檢在錦墩上坐定,滿臉疑惑地望著天啟皇帝。
他注意到皇兄臉上的表情與往日不同。
不是那種面對朝臣時的冷淡和厭倦,而是一種他很少見到的、帶著幾分興奮和期待的神情。
「別問為什麼,你先看看這個。」天啟皇帝滿臉笑意,把魏強的奏摺和策略書一併遞了過去。
朱由檢接過文書,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他第一眼先看到了那手歪歪扭扭的字,忍不住皺了皺眉。
但當他真正讀進去之後,眉頭便漸漸舒展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濃的震驚。
蜂窩煤他已經在用了,暖炕魏強也已經派人到信王府給他建造了。
至於燧發槍和水泥這些東西,朱由檢也是一臉茫然。
不過他知道魏強發明的東西,一定有大用。
最讓朱由檢震驚的是。
上面關於建立新式軍校,新式軍隊的策略,讓朱由檢感到十分的震撼。
朱由檢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放下手裡的奏摺。
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疑惑:「皇兄,這上面寫的這些建新軍、設稅務局、造水泥修官道等強國方略,都是肅寧伯一個人想出來的?他難道真是天縱之才?」
透過這段時間和魏強的接觸。
魏強身上的那種氣質,讓朱由檢感到十分的舒服。
該怎麼說呢?
就是那種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是平等的。
對,就是平等的。
雖然表面上,他對自己這位王爺表現得十分尊敬和謙卑。
可魏強無意間流露出來,對他身份的不以為然,反而讓朱由檢感到好奇。
特別是魏強整個人像一個大型的資料庫,只要朱由檢有什麼疑問。
他總是能用最簡單、最能讓人聽懂的語言告訴朱由檢。
「魏強說這些東西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天啟皇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從弟弟臉上掃過,語氣放緩了幾分,面上滿是肅穆。
「這小子說他在墜馬昏迷那幾天,在夢裡見到了太祖高皇帝。」
啥?
朱由檢聽到這話,整個人頓時愣住了。
不是吧!
你小子竟然在夢裡見到了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
朱由檢眼下不過是十四五歲的少年郎,自然對於這些奇異荒謬的故事,感到十分的好奇。
魏強現在卻說他知道的那些知識,都是太祖皇帝傳授的?
「魏強那小子說太祖在夢裡傳授了許多知識。」
天啟皇帝把魏強在殿上講述的那個夢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太祖如何滿面怒容地說大明的江山養了一窩蛀蟲。
如何把魏強領進一間擺滿奇巧物件的大殿,如何親手教他造蜂窩煤、燧發槍、水泥,如何在臨別時重重地拍著他的肩膀說。
「朱家的江山要是再不改,朕在九泉之下也閉不上眼」這句話後,化作一道金光消散。
朱由檢聽完天啟皇帝的述說後,整個人沉默了很久。
如果這番話是從任何一個大臣嘴裡說出來,他大概會嗤之以鼻。
託夢之說,自古以來就是權臣給自己披神衣的慣用伎倆。
可魏強這幾個月鼓搗出來的東西,每一件都是實實在在擺在他眼前的。
蜂窩煤燒了一整個冬天,暖炕讓信王府的宮人整個冬天都沒有像以前那麼冷了。
這些東西都不是變戲法變出來的,是大明從來沒有過的新東西。
如果這些東西真是在夢裡學的,那託夢的人除了太祖還能是誰?總不可能是哪個路過的老道士吧?
「所以皇兄信了?」朱由檢抬起眼眸看著天啟皇帝,目光里有震動,也有審慎。
「信不信不重要。」天啟皇帝放下茶杯,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重要的是魏強拿出來的東西是真的,他寫的方略是能落地的。」
「朕把《強國方略》抽出幾條,讓內閣里的那些大臣評議。
他們都以為這方略出自某個在地方上歷練了二十年的老巡撫之手,沒有一個人猜到寫這些的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
弟弟,用人不看他說什麼,而是看他做什麼。
魏強這幾個月做的事,比某些翰林院清流十年做的事都多。」
「那皇兄今天叫我來,不只是讓我看看這些文書吧?」朱由檢把奏摺合上放在案上,正襟危坐,直視著天啟皇帝的眼睛。
「朕要給你一個差事。」天啟皇帝站起身來,走到御案前攤開那張蓋了玉璽的手諭,指著上面新加的那一行字:「大明皇家發展委員會會長,兼新軍監軍督造官。委員會所有產業的帳目,新軍所有火器和軍餉,都必須經你核驗簽字之後才能支用。」
「魏強只管辦事,你管監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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