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窮人身上根本沒有多少錢。
這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
而是政治上,講究權力平衡。
有魏忠賢在,那些文官就不敢那麼光明正大地貪污受賄,壓榨百姓。
有各種稅監和礦監在,大明的皇帝手裡能有銀子發放軍餉,進行各種賑災。
能興修水利,疏通河道。
就算以後魏忠賢引發眾怒,一刀殺了他就能平息眾怒。
然而崇禎還是殺了魏忠賢。
然後嘛!
眾正盈朝。
沒有制約監督的文官,開始了最後的狂歡,瘋狂挖掘大明的根基。
這些傢伙內心深處有一個不切實際的欲望,那就是重現元朝那種甩手掌柜的統治方式。
只要交夠朝廷的稅,其他的隨便你們怎麼玩。
那時候真是士紳的天堂啊!
他們在地方上雖然不是皇帝,勝似皇帝。
結果留著金錢鼠尾的韃子,用手裡屠刀,用無數的人命告訴那些懦弱的文人。
你們都是奴才,都是奴隸。
既然是奴隸,那就給老子閉嘴。
魏忠賢望著兒子魏強眼裡滿是佩服的眼神,頓時心裡滿是自豪。
雖然爺們現在不算男人。
可爺們做的事,那些飽讀聖賢書的傢伙根本比不上。
寧遠城外,大雪紛飛。
內閣大學士,薊遼督師孫承宗站在城樓上,望著遠處白茫茫的雪原,眉頭緊鎖。
遼東的冬天一年比一年冷,今年更甚。
寧遠城內的駐軍已經欠餉三個月,士兵們穿著破舊的棉襖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他上個月連發三道奏摺催餉,全部石沉大海。
戶部的回覆永遠是那四個字,「正在籌措」。
結果京城的那些狗官籌措了三個月,卻是連一文錢都沒有籌措到。
也不知道京城裡那些官員,都在搞什麼名堂。
雖然孫承宗年輕的時候在東林書院聽過課。
算是一名東林黨派別的官員。
可這些年,他對於東林黨官員的做派,越發感到厭惡了。
整天高舉著聖人之學指點江山,對政務評頭論足。
可真要讓他們做點實事。
結果這些官員卻是雙手一攤,表示這些都是濁流做的俗物,他們清流官員不屑做。
我尼瑪!
孫承宗聽到這話,差點破口罵娘。
朝廷花費俸祿養你們這些官員,是讓你們什麼事都不干,只會挑刺罵娘的嗎?
歷史上空談誤國的事,還少嗎?
「督師!」副將祖大壽踩著積雪快步登上城樓,臉色漲得通紅,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啟稟督師,京城來人了。」
「他們押著一百多輛騾車,那些車上全是銀子和棉衣,領頭的是錦衣衛副指揮使駱養性,說是奉了魏廠都督魏忠賢的命令,給寧遠送軍餉來了。0」
孫承宗猛地轉過身來,鬍鬚在寒風中飄動,眼睛一亮道:「他們把餉銀送來了?」
「正是,一百二十萬兩白銀,三千套棉衣,五百石藥材,分毫不差。」
祖大壽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他們還帶了一批工匠,說是要幫咱們修建什麼暖炕?」
孫承宗根本沒有聽到祖大壽後面的話,而是快步走下城樓,來到城門內的校場上。
眼前的景象讓他愣在原地。
一百多輛騾車整整齊齊地排在校場上,車上卸下來的銀箱堆成了小山,每一口箱子都貼著東廠的封條。
錦衣衛的押運官正帶著士兵們把棉衣一捆一捆地搬下車,那些棉衣嶄新厚實,用的全是上好的棉花。
藥材一麻袋一麻袋地碼在旁邊,散發著濃烈的草藥香氣。
三十名從京城煤廠調來的工匠已經在城牆根下找了個避風處,開始給駐軍示範怎麼砌暖炕、怎麼做蜂窩煤。
孫承宗走到一口銀箱前,親手撕開封條,掀開箱蓋。
白花花的銀錠在雪光下泛著刺眼的光芒,每一錠都鑄著官銀的印記,成色十足。
他拿起一錠銀子在手裡掂了掂,沉默了許久,然後轉過身來看著押運官,聲音有些沙啞:「這次你們押解這次餉銀,沒有飄沒?」
駱養性聞言挺直了腰板,朗聲答道:「回孫督師的話,魏公公說了。遼東前線是大明的命門,凍死一個邊軍,就是給建虜讓出一條路。這批銀子是他親自從東廠帳上撥的,沿途過了七道關隘,每一道都由當地知府和衛所指揮使同時簽字畫押。誰敢伸手,不必請示,就地拿下!。
「廠公還說以後遼東的軍餉,都按這個規矩辦。一文錢漂沒,就砍一顆腦袋。」
孫承宗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很久。
他是東林黨人,在朝堂上與魏忠賢鬥了多年。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魏忠賢的人,送來的也是魏忠賢的銀子。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對魏忠賢的判斷也許並不完全準確。
那個閹人確實殘暴專橫,但至少在這一刻,他把銀子送到了最需要的地方。
「督師,還有這個。」押運官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雙手呈上:「這是魏廠公的親筆信。」
孫承宗接過信展開。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不識字的人勉強寫出來的,但每一個字都寫得極為用力,看上去十分的醜陋。
可信上的內容,確實讓孫承宗感到震驚。
上面不僅說送來的三十名工匠會砌暖炕、造蜂窩煤,請督師安排他們教駐軍砌炕,煤餅的配方和模具也一併帶來了。
以後遼東前線的軍餉,都有東廠負責。
落款處沒有蓋印章,只是歪歪扭扭地寫了三個字魏忠賢。
孫承宗把信折好放進袖中,眼眸深處泛起一抹詫異。
他剛離開京城不過一年的時間。
怎麼魏忠賢整個人好像變成另外一個人似的。
這種轉變,這讓孫承宗感到無比吃驚。
不過現在都不是最重要的。
「傳我將令。」孫承宗轉過身來,滿臉嚴肅,聲音洪亮而堅定:「今日到餉,全城將士每人先發三個月餉銀,兩套棉衣。今晚加餐,殺豬宰羊,犒賞三軍。」
「另外把那些工匠請到軍營里去,讓他們挨個營房教砌暖炕。」
「這個冬天,我孫承宗要讓寧遠城每一個士兵,都睡上熱炕頭,不會被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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