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蕭郎君的父母，」長孫皇后沉吟片刻，問道，「看起來如何？比阿娘年紀大嗎？」
她是隨口一問，帶著些許玩笑的意味。
這是半開玩笑的問法。
長孫皇后如今三十四歲，保養得宜，風韻天成，但她深知人間歲月無情，仙界或許有駐顏之術也未可知。
小兕子卻認認真真地打量了長孫皇后一番，然後很肯定地說。
「鍋鍋的粑粑麻麻，頭髮有一點點白白噠，臉上有皺紋紋。」
她伸手摸了摸長孫皇后光滑的臉頰，「還系阿娘好看！阿娘最最好看！」
童言無忌，卻最是真摯。
長孫皇后心中一暖，忍不住將女兒摟緊了些，在她額上親了親，「小滑頭。」
聽兕子的描述，那位蕭郎君的父母就是普通的凡人。
會老，和凡人一樣也會有白髮和皺紋。
這倒與她想像中的仙人不同。
「那他們待兕子可好？」
長孫皇后一邊想著，一邊隨口又問了個跟剛剛差不多的問題。
「可好可好啦！」
小兕子用力點頭，「鍋鍋的麻麻給兕子擦嘴嘴，夾菜菜，還抱抱兕子！鍋鍋的粑粑雖然話不多，但看兕子的眼睛，溫溫的！」
長孫皇后心中感慨。
「阿娘，」小兕子拉了拉長孫皇后的衣袖，「鍋鍋的粑粑麻麻對窩這麼好，阿娘要不要也送他們禮物呀？」
長孫皇后聞言，若有所思。
確實，於情於理，她都該有所表示。
之前送給蕭長楓的，是感謝他照顧兕子的謝禮。
如今既然知道了那位蕭郎君父母的存在，且他們也對兕子關愛有加，那......
「兕子想送他們什麼？」
長孫皇后柔聲問。
小兕子皺著小眉頭，很認真地思考起來。
兩歲多的孩子，對禮物的概念還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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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看自己身上的小裙子，又看看殿內的擺設，最後目光落在書案上的點心上。
「還系送好次的！」
小兕子眼睛一亮，「阿娘，窩帶過去給鍋鍋的粑粑麻麻吃！」
「嗯，也可以。」長孫皇后微笑，「不過，還要送點其他的。」
她沉吟片刻。
送金銀珠寶？
似乎太過俗氣，也顯不出心意。
送綾羅綢緞？
也不知那邊的衣著習慣。
忽然，她想起剛才兕子提到去檢查身體的事。
聽兕子描述，蕭郎君的父母年紀應該不小了，這個年紀的人，最需要的就是保養身體。
就是不知，對他們能否有作用。
也罷，一份心意。
「來人。」長孫皇后喚道。
一名年長的侍女應聲上前，「殿下有何吩咐？」
「去將陛下前些日子賜下的那幾支百年人參取來。」
長孫皇后吩咐，「還有庫房裡那盒雪山靈芝，一併取來。」
「命人去尚宮局傳話，務必選出最好的珍珠粉，然後馬上送來立政殿。」
「是。」
侍女領命退下。
小兕子好奇地問，「阿娘，人參和靈芝系什麼呀？」
「是好東西。」
長孫皇后將女兒抱到膝上，柔聲解釋，「人參補氣，靈芝安神，都是養身健體的良藥。」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點頭，「就像窩生病時喝的那個苦苦的藥藥？」
長孫皇后笑了，「對，不過這是補藥。」
不多時，侍女便捧著兩個錦盒回來了。
開啟第一個，裡面是三支品相極佳的人參，鬚髮完整，蘆頭分明，一看就是上品。
第二個錦盒裡則是一株完整的紫靈芝，傘蓋碩大，色澤深紫，隱隱有光華流轉。
第三個錦盒，是一盒已經研磨成極細粉末的珍珠粉。
這是用西域那邊進貢的貢珠精心研磨而成，每年所得不過數盒，長孫皇后自己都捨不得多用。
「阿娘，這些都要送給鍋鍋的粑粑麻麻嗎？」
小兕子眨眨眼。
「嗯。」長孫皇后點頭，「你下次過去時，便將這些帶上。」
小兕子鄭重其事地點頭，小腦袋裡卻忽然冒出一個問題，「阿娘，鍋鍋的粑粑麻麻收到這些，會開心嗎？」
「會的。」長孫皇后微笑，「禮物貴在心意。這些藥材在他們那個世界或許不易得，算是咱們的一點心意。」
正說著，殿外傳來內侍的通傳聲。
「陛下駕到！」
話音剛落，李世民便大步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著朝服，眉宇間帶著些許思索之色，顯然是剛處理完政事。
「耶耶！」
小兕子立刻從長孫皇后懷裡滑下來，撲了過去。
李世民哈哈一笑，彎腰將小女兒抱起來，高高舉起轉了個圈。
「朕的小公主回來啦！今日在仙界玩得可開心？」
「開心！」
小兕子摟著李世民的脖子，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耶耶，兕子帶回來好多好七的！阿娘都嘗過啦！」
李世民抱著小兕子走過去，好奇地打量那些點心。
「是那位蕭郎君帶兕子去吃的早茶點心。」長孫皇后笑著解釋。
「他特意讓兕子帶回來給我們嘗嘗。」
李世民放下小兕子，拿起銀箸，每樣都嘗了一點。
縱然是嘗遍天下美味的帝王，也不得不承認這些點心的口味和造型都別具一格，確非凡品。
「仙界飲食，果然精妙。」
李世民吃後，就在坐榻上坐下，將小兕子放在膝上。
「朕剛召見了司農寺卿，與他商議西瓜培育一事。」
他攤開手，露出掌心裡那幾顆黑色的籽，「兕子，你看這是什麼？」
小兕子湊近看了看，眨眨眼，「系耶耶吐噠籽？」
「正是！」
李世民眼睛發亮，「昨日兕子帶回來的那個西瓜，耶耶與你們分食後，特意將籽留下。」
「今日朕問司農寺卿，此物能否在大唐培育。」
「那司農寺卿如何說？」
長孫皇后順勢一問。
李世民嘆了口氣：「他說從未見過此物，不敢妄言。需得先試種，看能否發芽、生長。」
他頓了頓，「他說仙家之物，恐凡土難以滋養。」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明白。
仙界的東西，在人間種不活得看天意。
李世民看向小兕子，眼中帶著期待。
「兕子，那位蕭郎君可有提過這西瓜的種法？」
「比如需要何種土壤，何時下種，如何照料？」
其實也是李世民病急亂投醫，誰會說這些啊。
小兕子茫然地搖搖頭，「鍋鍋沒說啦~」
李世民有些失望，但還是不死心，「那兕子下次去時，可否幫耶耶問問？」
「好呀！」
小兕子爽快地答應。
「對了，」李世民忽然想起什麼，「信，他可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