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兩個多小時，廚房檯面上的菜終於一道一道地被端上了餐桌。
色香味俱全的螃蟹、蝦等等.......
蕭建國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的時候，擦了擦額頭的汗，滿意地看了看滿桌的菜餚。
但目光掃了一圈餐桌上的杯盤。
「哎呀！」
他拍了拍額頭，「光顧著做菜，忘買酒水了！」
「小楓，你去附近小店買點飲料和酒回來，冰箱裡也空著。」
「我和你媽去把杯子洗一洗。「
蕭長楓應了一聲站起來，正要往門口走，李世民也站了起來。
「賢侄，我跟你一起去。」
蕭長楓回頭看了他一眼，笑著點了點頭：「好，那二叔跟我一塊兒。」
他走到車庫門口，推出了那輛藍色的小電驢。
蕭長楓跨坐上去，側頭朝李世民揚了揚下巴。
「二叔，上車。「
李世民大步走過去，熟練地側身坐上了后座。
他已經是第二次坐小電驢了，膝蓋微微彎著，習慣了這種蜷著腿的坐姿。
蕭長楓擰了一下電門，小電驢平穩地駛出了院門。
晚風迎面吹來，帶著初秋夜晚特有的微涼。
路燈在路面上一盞一盞地掠過，在兩個人身上投下明滅交替的光影。
小電驢速度不快不慢，穿過別墅區的安靜街道，拐了兩條路，在一家還亮著燈的小超市門口停下來。
店不大，但燈光明亮，門口的冰櫃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飲料和幾瓶低度數的果酒。
蕭長楓停好車，兩個人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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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站在冰櫃前，低頭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瓶子。
蕭長楓拿了四瓶低度數的果酒。
桃子味、青梅味、葡萄味和荔枝味，又從旁邊的貨架上拿了幾瓶大瓶的果汁飲料。
他回頭看了李世民一眼。
「二叔想喝點什麼？有米酒，低度數的。」
「茅台這些要求大一點的超市才有。」
李世民理解地點了點頭，他看冰櫃底層那排白色瓶身的米酒。
「要這個吧。」
蕭長楓便多拿了一瓶白米酒。
結了帳，兩個人出門。
李世民主動把那個裝飲料的袋子接過去提在手裡。
小電驢重新啟動，沿著來時路往回開。
回到別墅的時候，餐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一家人還等著他們。
小兕子趴在桌邊，是已經餓得不行了，小下巴擱在桌沿上，正在盯著那盤橙紅色的螃蟹發呆。
他看到蕭長楓和李世民進了門，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鍋鍋、耶耶肥來啦！可以吃飯了！「
蕭長楓把飲料和果酒放在餐桌上，在座位上坐下來。
李世民也坐回了他的位置，把那瓶白米酒遞給了蕭建國。
蕭建國接過酒瓶看了看，又拿過杯子利落地給大家倒上。
他自己和李世民倒了白米酒。
李秀眉和長孫皇后倒了荔枝味的果酒，李麗質倒了杯果汁。
小兕子面前放了一杯牛奶。
蕭建國端著酒杯站了起來，清了清嗓子。
「今天辛苦了一天，大家能吃好喝好，啥事明天再說。」
「來，先干一杯。」
他把杯子舉了起來，朝眾人晃了晃。
李秀眉也笑著端起了杯子。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相視一眼，也端起了面前的米酒。
李麗質端著小半杯果汁安靜地舉起來。
小兕子也端起了她那牛奶，學著大人們的模樣，奶聲奶氣地跟了一句。
「乾杯！「
開飯了。
蕭建國夾了一隻最大的螃蟹放到小兕子面前的碟子裡。
那螃蟹比小兕子的手還大一圈。
「兕子，螃蟹給你。」
小兕子低頭看了看那隻螃蟹，又抬頭看了看李麗質。
李麗質已經放下自己的筷子，拿起蟹鉗和蟹針幫她處理那隻螃蟹了。
她的動作雖然不算專業，但經過了方才在廚房裡挑蝦線的訓練，已經熟練了許多。
李麗質敲開蟹殼，把雪白的蟹肉小心翼翼地剔出來放進小兕子的小碟子裡。
「蟹蟹阿姐～」
李世民夾起一隻蝦，蘸了姜醋汁送入口中。
這蝦肉鮮甜緊實。
他又夾了一隻，邊嚼邊對蕭建國說：「蕭兄，這蝦新鮮。」
「比宮裡的還好。」
蕭建國笑著擺了擺手。
「那不能比，宮裡的海鮮是嶺南千里迢迢運過去的，到了長安都不新鮮了。」
「我們這邊靠海，早上捕的下午就上飯桌了，自然鮮美。」
他說著又夾了一塊牛腩放進嘴裡。
「這牛腩兕子最愛吃了，你們嘗嘗。「
長孫皇后也夾了一塊牛腩，入口軟爛，醬汁的鹹甜在舌尖化開。
她點了點頭。
「這牛腩燉得確實好。」
李世民吃了幾口，想到了什麼，他便放下筷子看向蕭建國和李秀眉。
「蕭兄、嫂子，這次在你們家中住了兩日，實在叨擾。」
「我有個不情之請。「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邀請。
「你們若是不嫌，改日也到我那邊去住幾日，讓我和觀音婢也盡一盡地主之誼。」
蕭長楓聽到這話，笑了笑。
老爸、老媽怕是不願意去古代。
蕭建國正在剝一隻蝦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李秀眉，是兩人心裡同時閃過了同一個畫面。
大唐的宮殿雖然宏偉，但沒有抽水馬桶、沒有淋浴間、沒有軟床墊、沒有熱水器。
他們在現代住習慣了，再去過那種日子，確實有些為難。
蕭建國咳嗽了一聲，放下手裡的蝦，斟酌著措辭。
「李老弟，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只是，你也知道，我們這把年紀了，習慣了這邊的日子。」
「那邊規矩多，我們怕是不太適應。「
李秀眉也在旁邊點頭附和：「對，去了怕給你們添麻煩。」
「再說，上廁所什麼的，我們確實不太習慣。」
她說得很委婉，但那份「我們真的不想去「的意思已經清晰地傳達出來了。
李世民也看出了夫妻二人的顧慮，但他確實真心想邀請他們去大唐做客。
他又補了一句：大唐山水和風物雖然比不上你們這邊便利，但也是一番別樣的景致。「
長孫皇后也在旁邊輕輕點頭：「我們也想盡一盡地主之誼。」
帝後二人這話說得誠懇，蕭建國和李秀眉對視了一眼。
兩人覺得再推辭下去反而不太好。
蕭建國想了想，笑著舉了舉杯：「那，改日吧。」
「等你們那邊也準備得差不多了，我們再去叨擾幾日。」
他說得客氣，但那個『改日』也算是一個承諾了。
李世民得了這句話，是覺得沒有被徹底拒絕，便也笑著點了點頭。
「好，那朕就等著那一天了。」
小兕子吃完了一整隻蟹，她又去拿了一隻蟹。
「鍋鍋，蟹蟹還系那麼好次！」
蕭長楓笑了笑，他又夾了一隻蝦放到小兕子碗裡。
「蝦補鈣，長得高。「
小兕子更搞笑了，露出兩排小小的乳牙。
「窩要長高高！長到跟鍋鍋一樣高！」
桌上的人邊吃邊聊，蕭建國和李秀眉跟李世民和長孫皇后聊了不少家常。
這邊的城市風貌、日常生活節奏、還有那些讓他們覺得新奇的東西。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桌面上已經只剩殘羹了。
螃蟹殼堆成了一座小山，蝦殼被整齊地碼在盤邊。
李秀眉站起來收拾碗碟，蕭建國也起身幫忙。
李麗質也跟著站起來，端起幾隻空盤子往廚房走。
蕭長楓也想去幫忙，被李秀眉攔住了。
「小楓你去客廳陪著他們，廚房我和你爸、麗質來收拾就行。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也在沙發上落座。
小兕子熟門熟路地爬到蕭長楓旁邊擠著坐好。
她覺得沙發比宮裡的矮榻軟多了，整個人陷在沙發墊子裡。
小兕子熟練地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開啟了電視。
然後，她翻到了熊出沒的介面。
客廳里響起熊大熊二追逐打鬧的歡快配樂。
小兕子靠在蕭長楓身邊，小腦袋微微歪著，忽然問。
」鍋鍋，窩的車車好久沒玩了～」
「會不會壞鴨～」
蕭長楓笑道，「不會的，放心吧。」
李世民坐在另一側，只覺得坐了一會兒有些無聊。
他目光掃到了茶几邊角那本雜誌。
李世民拿起來翻了翻。
雖然之前看到的「高陽公主與辯機」那篇文章還讓李世民很不高興。
但，他的好奇心很重，隨手翻過了幾頁。
結果，就看到六字標題。
大小李侍武皇。
看到是自己和稚奴的名字，李世民的面色頓時一沉。
他耐心往下看了正文。
那篇文章不長，但資訊量極大。
唐太宗晚年病重期間，武則天作為才人侍奉於側，與當時的晉王李治暗生情愫。
太宗駕崩後，武則天入感業寺為尼，李治即位後不久將其召回宮中，封為昭儀。
最終立為皇后。
武后於天授元年稱帝，改國號為周，成為中國歷史上唯一一位女皇帝。
李世民整個人坐在沙發上，盯著那頁紙上的每一行字。
天皇、天后、二聖臨朝、再到晚年的李治竟然想傳位給武則天。
這些詞，那些詞排列在一起，都令人震驚不已。
李世民最想吐血的是，他和老爹打下的江山，這臭小子竟然想傳位給他老婆。
他想起了之前在平板里看到的那段關於李泰殺子傳弟的影片裡。
那個在簾幕後出現的身影——武才人。
李世民當時只覺得那是一個深宮中善於觀察局勢的普通才人。
現在看來，稚奴和這個武才人怕是在自己病重時就已經勾搭上了。
他越想越氣。
真是太孝了。
李世民手癢了。
長孫皇后原本正側頭看著電視上的熊出沒，感覺到了李世民周身驟然變化的氣息。
她轉過頭來靠近了幾步，目光掃過那頁雜誌上的文字。
然後，長孫皇后整個人也定住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抬頭看向蕭長楓：「賢侄，這是事情真的？」
女皇帝？
這可是鄧綏都沒敢做到的事情。
自己的「兒媳」竟然有這般膽量。
長孫皇后的心裡很複雜。
蕭長楓坐在沙發上，小兕子還靠在他旁邊看動畫片。
他是知道這個問題遲早會來，語氣平靜地答道：「是真的。」
「武則天，就是那位武才人後來確實成了女皇帝。」
「她六十七歲登基，八十二歲被逼退位，是中國歷史上唯一一位女皇帝。
「武則天推動了科舉和用人制度的改革，算是一位比較有能力的統治者。」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她為了上位，也確實做了不少狠辣的事。」
「新唐書里，武則天親手掐死自己的女兒嫁禍王皇后。」
「然後，她登基之後，還大肆屠殺李唐宗室。」
「她的手段，在史書上評價兩極。」
長孫皇后輕輕吸了一口氣。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他緩緩合上那本雜誌，擱在茶几上，像是把它從自己面前推開了一些。
李治、武則天、女皇帝、六十七歲登基、八十二歲退位。
他低聲說了一句：「朕和觀音婢都沒活到六十。」
這女人怎麼壽命這麼長！
長孫皇后心情也平復了。
「二郎，這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這些事，都還沒有發生。」
這時手機響了，蕭長楓接起來：「餵？」
電話那頭是一個快遞員的聲音：「您好，X通快遞，您的快遞到了。」
「我這導航好像不太對，定位到了一個路口，這邊有十幾棟別墅，該怎麼走？」
蕭長楓詳細地告訴了快遞員自家別墅的位置和門牌號。
掛了電話，他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已經沉透了，快八點。
他有些疑惑地嘀咕了一句。
「這麼晚還送快遞？」
一刻鐘後，一輛三輪快遞車停在了院門口。
快遞員把幾隻大紙箱搬到了門口台階上，是還在為晚上送件的事解釋了一句。
「不好意思，今天的件太多了，白天實在沒來得及送，只好晚上送。」
「您核對一下數量。」
蕭長楓照單簽收了，把紙箱搬進門。
李世民也不閒著，幫忙一起搬進來。
夜色漸深了。
客廳里的熊出沒已經放完了一集，小兕子是有些困了，但還撐著。
李世民看了窗外深沉的夜色，又看了一眼客廳牆上掛著的鐘。
時針已經越過了八點。
他站起來，是心裡已經決定好了。
「賢侄，時候不早了，我和你二嬸該回去了。」
「《新唐書》《舊唐書》，朕想先帶走這些，還有從胖東來買的那些望遠鏡、打火機。」
「其他的太多了，明日再搬也不遲。「
蕭長楓點了點頭：「好。」
他動作利落地把打火機和望遠鏡裝進一隻帆布袋裡。
李麗質也從廚房回來了，剛好聽到這話，就去叫了還在看熊出沒的小公主。
「兕子，回去了。」
「嗯吶，窩要看完了～」
小兕子看的入神。
最後，還是長孫皇后出馬，直接拉了小兕子起來。
然後，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