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和風帶著些許溫潤的暖意,輕輕拂過街頭的枝葉。
細碎的陽光穿透層層葉隙,在平整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整條街道靜謐安逸,褪去了白日大半的喧囂浮躁。
就在這時,一道身姿優雅的和服女子,緩緩出現在街道的盡頭。
女子步履輕盈,氣質雍容華貴,一舉一動都透著出身優渥的大家風範。
一直依偎在呂青陽身側的黑澤美惠子,在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眼底瞬間亮起一抹明亮的光彩。
稚嫩又清甜的嗓音,帶著全然的親暱與雀躍,驟然響徹在街道之上。
「媽媽!」
清脆的呼喊聲乾淨純粹,飽含著許久未見的思念,格外動人。
呂青陽順著美惠子的目光抬頭,目光坦然從容地打量著迎面走來的這名和服女子。
女子看著約莫三十五六歲的年紀,歲月非但沒有在她臉上留下滄桑痕跡,反而沉澱出極致溫婉成熟的韻味。
她的肌膚白皙細膩,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不見半點粗糙瑕疵。
一頭烏黑如墨的長髮,被一絲不苟地盤成了日式傳統貴婦髮髻,規整精緻,端莊大氣。
精緻的髮簪穩穩固定住髮髻,襯得她脖頸纖長,儀態萬千。
細細比對之下便能發現,她的眉眼輪廓,與身旁的美惠子有著六七分的高度重合。
美惠子本就是萬里挑一的頂級美人,顏值身段早已遠超尋常女子。
可在這位黑澤夫人的面前,美惠子依舊稍顯稚嫩,姿色氣韻都隱隱遜色一籌。
母女二人站在一起,便是一道絕美的風景線,驚艷奪目,讓人挪不開目光。
黑澤夫人快步走到兩人身前,溫柔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女兒身上,眼底滿是心疼與擔憂。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女兒的異樣。
平日裡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秀髮,此刻微微凌亂蓬鬆。
身上平整嶄新、精心熨燙過的日式長裙,此刻褶皺遍布,不復往日整潔。
再看著女兒半邊身子,輕輕倚靠在身旁陌生年輕男子的身上。
黑澤夫人的心瞬間懸了起來,眉宇間染上濃濃的焦急之色。
她柔聲開口,語氣滿是關切與忐忑。
「美惠子,我的好孩子,媽媽來接你回家了。
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在外面受了委屈,不小心受傷了?」
美惠子連忙輕輕直起身子,對著母親輕輕搖頭,眼底的慌亂快速散去。
她並不想讓母親擔心,更不想暴露方才在辦公室里發生的曖昧插曲。
那些私密的獨處畫面,只屬於她和呂青陽兩個人,無需讓旁人知曉分毫。
美惠子揚起清甜的笑容,語氣輕快溫柔,認真對著母親解釋。
「媽媽,您別擔心,我一點傷都沒有,身體好好的。
我剛才只是忽然有些頭暈乏力,身子不太舒服而已。
幸好遇到了青陽君,是他一路細心照顧我、攙扶我,我才能安穩待到現在。」
說完這話,美惠子立刻轉頭,滿眼崇拜與驕傲地看向身側的呂青陽,主動向母親隆重介紹。
「媽媽,我跟您好好介紹一下,這位是呂青陽君。
青陽君超級優秀的,他是東京帝國大學的頂尖高材生!
前不久才剛剛結束留學,從日本回到夏國發展,學識和氣度都是頂尖的!」
聽聞東京帝國大學這五個字,黑澤夫人原本溫婉的眼眸驟然一亮。
眼底瞬間閃過濃濃的欣賞與認可,看向呂青陽的目光徹底變了。
東京帝國大學,乃是東瀛數一數二的頂級學府,能考入其中並順利畢業的,無一不是天賦卓絕、眼界高遠的青年才俊。
難怪眼前的年輕男子身姿挺拔、氣質溫潤,舉手投足間盡顯儒雅沉穩,氣度遠超尋常同齡人。
黑澤夫人面帶優雅溫婉的笑容,語氣真誠柔和。
「原來青陽君竟是東大高材生,真是年少有為,怪不得一身氣度這般出眾,讓人一見傾心。」
面對長輩的誇讚與認可,呂青陽神色淡然從容,言行舉止得體周到,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微微頷首,語氣溫潤有禮,不驕不躁。
「黑澤夫人過譽了,只是尋常求學經歷,不值一提。」
全程看著兩人交談的美惠子,心裡甜甜的,忍不住開口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媽媽,往日都是家裡的司機或者管家來接我,今天怎麼是您親自過來了呀?」
聽到女兒的疑問,黑澤夫人輕輕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她柔聲對著女兒解釋道。
「美惠子,家裡出了些臨時變故。
你父親今日被僑民區的宮崎大佐緊急傳喚,那邊突發意外狀況。
宮崎大佐手頭事務繁雜,你父親需要全程協助處理,這幾日都會格外忙碌,根本抽不開身。」
聽到宮崎大佐這個名字,美惠子粉嫩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眼底滿是牴觸與不喜。
她微微撅起小嘴,語氣帶著孩童直白的厭惡。
「宮崎大佐?就是那個掌管給水部隊的軍官嗎?
我一點都不喜歡他,那個人看著冷冰冰的,戾氣太重,讓人很不舒服。」
黑澤夫人聞言,連忙輕輕抬手,溫柔按住女兒的肩膀,低聲輕聲叮囑。
「好了我的乖女兒,這些話可千萬不要在外人面前亂說。
軍中大人物的是非,不是我們尋常家屬可以隨意置喙的,免得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話音落下,黑澤夫人轉頭面向呂青陽,臉上帶著滿滿的歉意。
她身姿微躬,行了一個標準優雅的日式鞠躬禮,誠懇致歉。
「青陽君,小女年幼不懂事,今日麻煩你多多照料陪伴,給你添麻煩了。」
呂青陽坦然受下對方的禮節,臉上掛著溫潤得體的淺笑,語氣溫和大方。
「夫人不必如此客氣。
能夠照料美惠子小姐,是我的榮幸,我很樂意效勞。」
一旁的美惠子看著兩人謙和有禮的交談,心底忽然生出一個大膽又期待的想法。
她眼珠輕輕一轉,立刻拉著母親的手腕,滿臉期待地開口提議。
「媽媽,既然父親今日公務繁忙,家裡也沒有別的事情。
青陽君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特別想好好感謝他。
不如我們邀請青陽君今晚來家裡吃晚飯,您看可以嗎?」
突如其來的提議,讓黑澤夫人微微一怔,下意識遲疑了一瞬。
她抬眸認真打量著身姿挺拔、氣質不凡的呂青陽,眼底滿是考量。
片刻後,她溫柔開口,語氣通透又周到。
「這……
美惠子,青陽君今日悉心照料你,於情於理,我們請他吃一頓晚飯答謝,都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只是我們貿然邀約,太過唐突,不知道青陽君今晚是否有空閒時間。
還望青陽君不要介意小女的冒昧提議。」
呂青陽聞言,嘴角笑意愈發溫潤,毫不猶豫輕輕搖頭,爽快應下。
「夫人說笑了,能夠受邀登門做客,是我的榮幸,我隨時有空。」
得到肯定答覆的瞬間,美惠子瞬間喜上眉梢,眉眼彎彎,滿是雀躍的笑意。
她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滿臉歡喜地對著母親喊道。
「媽媽!您快看!青陽君答應啦!太好了!」
看著女兒發自內心的開心模樣,黑澤夫人無奈又寵溺地搖了搖頭。
她抬眸看向呂青陽,姿態優雅溫和,細心敲定了晚間的邀約事宜。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說定了。
不知青陽君眼下居住在何處?
下午五點,我會讓家裡的專車親自登門接你,絕不會耽誤晚間的宴席。」
呂青陽心中立刻生出一絲戒備,當即果斷拒絕了對方的好意。
他語氣溫和,態度卻十分堅定。
「夫人不必這般麻煩。
您只需告訴我府上的詳細地址即可,傍晚時分,我會親自準時登門拜訪。」
呂青陽的心底,早已盤算得清清楚楚。
他如今居住在95號四合院,院裡人心複雜,藏著無數趨炎附勢、陰險狡詐的老油條。
若是讓日本人的專車開到四合院門口接他,必然會引來全院人的圍觀窺探。
四合院這群街坊鄰里,個個心思通透,最愛搬弄是非、記人把柄。
一旦此事傳開,等到日後日軍戰敗撤離,這群人絕對會第一時間翻舊帳舉報自己。
其中最需要提防的,就是貪財自私、見風使舵的賈家一家人。
賈家棒梗、賈張氏、秦淮茹祖孫三代,最擅長恩將仇報、落井下石。
除此之外,精於算計的閻埠貴、權欲薰心的劉海中、偽善通透的易中海、貪婪市儈的許富貴,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這群老油條個個心思縝密,擅長抓把柄、算利弊,絕對不能給他們抓住自己半點把柄的機會。
杜絕專車接送,自行登門,是最穩妥、最聰明的選擇。
黑澤夫人尚且不知呂青陽心中的層層考量,只當他是謙遜低調,不願麻煩旁人。
一旁的美惠子卻是生怕呂青陽臨時反悔,連忙迫不及待報出家裡的住址,反覆叮囑。
「青陽君,我們家就在東單日本人僑民區89號,位置很好找。
傍晚五點,您可一定要準時過來呀,千萬不要忘記!」
黑澤夫人也適時開口,柔聲附和叮囑,誠意滿滿。
「青陽君,美惠子是真心實意想要答謝你。
這份誠摯心意難得,還希望你不要辜負孩子的一片好意。」
呂青陽淡淡頷首,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深邃笑意,心中早已篤定。
這一趟日僑宅邸的晚宴,他必須去,而且要準時赴約。
此前他對美惠子的拿捏手段尚且留有餘地,沒有徹底到位。
正好藉著今晚登門赴宴的機會,徹底施展手段,穩穩拿捏住美惠子的好感與信任,將所有鋪墊徹底做實。
夜幕之前的這場機緣,是屬於他獨有的優勢,旁人根本無從插手。
叮囑完畢之後,美惠子依依不捨地登上了停靠在一旁的日式小轎車。
黑色的轎車車身精緻大氣,低調華貴,是尋常人家根本接觸不到的物件。
隨著司機啟動車輛,轎車緩緩開動,平穩駛離街邊。
哪怕車身已經駛出一段距離,美惠子依舊忍不住探出可愛的小腦袋。
她扒著車窗,不停朝著佇立在原地的呂青陽揮手,一遍遍提醒他不要失約。
直到轎車轉彎,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美惠子的身影才徹底看不見。
呂青陽佇立在原地,望著車輛離去的方向,神色淡然,心緒沉穩。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諂媚、刻意討好的聲音,從身後不遠處匆匆傳來。
「小呂同志!先前院裡發生的事情,都是一場誤會,是我老閻太過較真了!」
聞聲轉頭,只見閻埠貴快步小跑著朝自己走來,臉上堆滿了刻意討好的笑容。
此刻的閻埠貴,一改往日摳搜算計、斤斤計較的刻薄模樣。
臉上沒有半點平日裡的挑剔與算計,只剩下十足的熱情與恭維。
他一雙精明的三角眼,牢牢盯著呂青陽,眼底滿是權衡利弊後的圓滑。
剛剛他遠遠目睹了全過程,親眼看見呂青陽與日僑貴婦、千金親密交談,相談甚歡。
在這個特殊年代,能和日本僑民高層搭上關係,絕對是常人難以企及的大本事。
這代表著呂青陽背景不一般,人脈遠超院裡所有普通人。
精於算計、最會審時度勢的閻埠貴,瞬間就摸清了利弊,打定了攀附討好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