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焚盡一切腐朽之後，孕育出全新的、更強大的東西。
在無畏。
在面對任何敵人、任何困境的時候，都能毫不猶豫地燃燒自己，照亮前路。
朱棣的呼吸變得綿長，心跳從最初的急促逐漸趨於平緩。
掌心的晶石感受到了他心境的變化，脈動從狂躁轉為深沉，那種跳動不再是失控的心悸，而是均勻的、有力的、跟大地脈搏同頻的鼓點。
他睜開眼。
目光清澈，再無半點浮躁。
「父皇。」
朱棣的嘴唇動了，聲音不大，可在真氣的裹挾下，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遍了整條長安街。
馬背上的朱元璋瞳孔一縮。
他聽得真切，老四的聲音跟方才那種暴躁的怒吼完全變了個樣，變得沉穩、堅定，帶著一種異樣的平和。
「您總覺得我生性魯莽，只配衝鋒陷陣。在您眼裡，我朱棣就是個除了打仗什麼都不會的粗人。」
朱元璋的嘴唇動了動，沒有開口。
朱棣繼續往下說，聲音一字一句，穩得跟在頒旨。
「您說我被洗腦了，您說蘇先生是妖道。可兒臣今天想讓您親眼看看，蘇先生教給兒臣的東西，到底是邪是正。」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的龍形晶石光芒大盛。
赤紅色的光從指縫間噴涌而出，照亮了他半邊身軀，將他的輪廓勾勒成了一尊燃燒著的雕像。
「今日，兒臣讓您看看，什麼是真正的火！」
最後這句話喊出來的時候，朱棣的氣血在體內徹底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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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化藥劑帶來的渾厚氣血與炎龍晶石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鳴，兩股力量交匯融合，在他丹田處碰撞出一個灼熱的漩渦。
朱棣舉起右拳，將龍形晶石高高托起。
他按下了晶石表面一個微微凸起的龍鱗。
變化在一瞬間發生。
龍形晶石炸開一道刺目的紅光，整個萬物閣門前的空間被赤色光芒吞噬，連月光都被壓得黯淡無色。
一張卡片從光芒中凝聚成形。
巴掌大小，通體赤紅，懸浮在朱棣面前半臂遠的位置。卡片表面流轉著液態般的火焰紋路，中心處隱約可以看到一個人形鎧甲的輪廓，正在緩緩旋轉。
滾燙的熱浪從卡片表面向四周輻射開來。
最前排的重甲兵首先感受到了那股溫度，鐵盾的表面開始發燙，握著盾柄的手被灼得吃痛，好幾個士兵忍不住鬆開了盾牌，鐵盾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長槍的木桿在高溫下開始冒出縷縷白煙，槍身上的桐油塗層被烤得發出焦糊氣味。
鐵壁推鋒陣的前進速度不由自主地放緩，前排士兵下意識朝後退了半步，跟後排的人擠在一起，陣型開始出現鬆動。
禁軍統領的臉色煞白，舉著令旗的手在微微發顫。
這種溫度，這種壓迫感，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對武力的認知範圍。他帶兵打了半輩子仗，沒有碰到過這種陣勢，鐵甲怕火，可這種火連靠近都靠近不了。
二十丈開外，馬背上的朱元璋死死盯著那張懸浮在半空中的赤紅色卡片。
他能感受到。
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那股灼熱依然能穿透夜風傳到他臉上，讓他的皮膚有一種被火苗舔過的刺痛。
這種能量，跟方才在鋪子裡蘇辰展現的那種無形力量截然不同。
蘇辰那種是無聲無息的，潤物細無聲，你連他怎麼出手的都看不清。
老四身上這股力量，粗獷、暴烈、鋪天蓋地，跟戰場上的烽火狼煙一個味道。
朱元璋的手指攥緊了韁繩，指節泛白。
他的直覺在告訴他，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會徹底顛覆他對這個世界的所有理解。
朱標站在朱棣身後三步遠的位置，白髮在灼熱氣流中輕輕飄動，眼中映著那張赤紅色卡片的光芒。
他的內心也在翻湧。
老四的變化太大了，方才那番話里透出的沉穩和堅定，跟以前那個毛毛躁躁的四弟判若兩人。蘇先生的點撥，果真有這等化腐朽為神奇的功效。
蘇辰坐在藤椅上，手擱在扶手上，下巴微微抬起，目光落在朱棣身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種表情就像一個老師在看自己得意門生的期末考試，帶著幾分期待。
朱棣的呼吸完全平穩下來。
他看著面前懸浮的赤紅色卡片，伸出手，五指張開，慢慢靠近。
指尖距離卡片表面三寸。
兩寸。
一寸。
觸碰。
卡片表面的液態火焰紋路猛然加速旋轉，整張卡片放大到了一人多高，豎在朱棣面前，中心處那個鎧甲輪廓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立體，彷佛要從卡面中破壁而出。
高溫暴漲。
距離朱棣最近的那幾排士兵再也撐不住了，鐵盾被烤得通紅，握都握不住，哐啷啷掉了一地。士兵們丟下兵器，拼命往後退，陣型徹底亂了，互相推搡踩踏，甲冑碰撞聲亂成一片。
朱棣的衣衫在灼熱氣流中獵獵翻飛，短打外面那層布料的邊緣開始發黃捲曲，被高溫灼焦。
他渾然不覺。
一步跨出。
整個人穿透了那張一人多高的赤紅色卡片。
光芒將他吞噬。
從外面看去，朱棣的身影被赤紅色的光芒完全籠罩，輪廓模糊，看不清裡面在發生什麼，只有那股恐怖的熱浪一波接一波地往外沖，燙得最近的青石板地面都出現了龜裂的紋路。
長安街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五千大軍，三百侍衛，加上馬背上的朱元璋，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那團光芒上。
誰都說不出話。
誰都動彈不得。
那種感覺太詭異了，明明只是一團光，可光芒中蘊含的壓迫感讓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都跟著揪緊，喘息都變得困難。
光芒持續了大約五六息的時間。
然後，從光團正中央，傳出一聲長嘯。
那聲音穿透了光芒，穿透了夜風，穿透了五千大軍的鐵甲陣列，直衝夜空，在整個應天府的上空炸響，經久不散。
朱棣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氣魄和威嚴，混合著金屬共振的迴響，宛如龍吟。
「炎龍鎧甲，合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