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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跨越千年的來客,黑袍帝王

2026-09-26 07:55:07 作者: 網文的區

  萬物閣門前那陣空間漣漪消散得很快。

  來人已經站在了鋪子裡面。

  身形高大,肩寬背闊,脊背挺得跟鐵柱子一樣,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讓人本能想要後退的壓迫感。

  黑色玄鳥常服,剪裁貼身,暗紋在昏暗的鋪面里若隱若現。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鞘烏黑,毫無裝飾,樸素到了冷硬的地步。劍格處有一道細微的磨損痕跡,那是經年累月握劍留下的。

  這把劍殺過人。

  殺過很多人。

  男子站在門口,目光緩緩掃過鋪內的陳設。

  櫃檯,茶壺,貨架,空蕩蕩的盲盒架子。

  破舊,簡陋,跟他想像中完全不同。

  他的眉頭微微擰起。

  然後,目光落在了櫃檯後面那把竹製躺椅上。

  一個年輕人歪靠在椅子裡,臉上蓋著一本舊書,姿態懶散,呼吸均勻,看著在打瞌睡。

  男子站了幾息,觀察著。




  可他方才明明是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牽引著穿越了虛空,被丟到了這個地方。

  那股力量之強,連他這輩子都沒有遇到過。

  他按住了腰間天問劍的劍柄。

  「掌柜的。」

  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和霸氣。彷佛說出的每一個字都習慣了被人絕對服從。

  「聽說你這裡,有長生不死的藥?」

  躺椅上的年輕人沒有立刻回應。

  男子等了兩息,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這輩子開口說話,從來沒有人讓他等過。

  天下萬民,文武百官,六國諸王,所有人在他面前都要跪著回話。

  正當他的耐心即將觸碰底線的時候,躺椅上那本舊書被一隻手慢慢拿開。

  蘇辰睜開眼睛。

  他沒有急著起身,只是歪靠在椅子裡,目光從下往上掃了一遍面前這個黑袍男子。

  

  從靴子掃到腰間的佩劍,從佩劍掃到胸前的玄鳥暗紋,從暗紋掃到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孔。

  四十歲上下,正值壯年。

  面容方正,濃眉如劍入鬢,鼻樑高挺,嘴唇緊抿。一雙深邃的眼睛裡帶著審視和警惕,同時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多疑。

  那種多疑跟老朱很像。

  但比老朱更重。

  蘇辰坐直了身體,順手把舊書扔在櫃檯上,伸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動作從容,不緊不慢,沒有對來客表現出任何敬畏或者緊張。

  他喝了一口茶,然後開口。

  「大秦始皇帝,嬴政。」

  五個字。

  輕飄飄地說出來,跟在念菜名一樣隨意。

  男子的瞳孔驟縮。

  他的右手在一瞬間攥緊了天問劍的劍柄,指節發白。

  面色從冷肅變成了陰沉。

  一個來路不明的年輕人,在一間來路不明的鋪子裡,張口就道出了他的身份。

  這讓嬴政感到了危險。

  他的身份是絕密。

  黑色玄鳥常服是便服,出巡時從來不穿在外面。知道他此刻身在沙丘行宮的人,滿天下不超過五個。

  「你是什麼人?」

  嬴政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殺意。

  「六國餘孽?還是朝中奸佞?」

  蘇辰端著茶杯,看著對方按在劍柄上的手,嘴角彎了一下。

  「放鬆,你在我這拔不出劍的。」

  嬴政的面色變了。

  他下意識用力一抽。

  天問劍紋絲不動。

  劍身彷佛被澆築在了劍鞘里,無論他怎麼使勁,連半寸都拔不出來。

  嬴政的武力在這個時代首屈一指。他能單手舉鼎,能在萬軍中取上將首級,一身內勁深厚到了駭人的地步。


  可此刻,他連自己的佩劍都拔不出來。

  不對,不僅是拔不出劍。

  他整個人的身體忽然變得沉重起來。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壓過來,柔和,溫吞,沒有攻擊性,可就是讓他動彈不得。

  嬴政的膝蓋微微一彎。

  他的身體在往下沉。

  不是主動彎腰,是被壓得站不直了。

  嬴政的眼瞳中閃過一絲驚駭。

  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把他往椅子上按。

  他拼命抵抗,頸部的青筋暴起,兩條腿繃得跟鐵棍一樣,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可那股力量根本不給他反抗的餘地。

  三息之後,嬴政的身體重重坐進了櫃檯前面的一把椅子裡。

  屁股結結實實地落在了椅面上,像是被人一巴掌拍進去的。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痛感,沒有受傷,就是被按著坐下了。

  可那種無法抵抗的壓制感,比被人打一頓更讓嬴政心驚。

  他坐在椅子上,渾身繃緊,雙手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指甲嵌進了木頭裡。

  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蘇辰端著茶杯,慢悠悠又喝了一口。

  「坐著聊就行了,別動不動就拔劍,在我這裡沒用的。」

  嬴政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息,漸漸平復下來。

  他強行壓住了心中的驚駭和憤怒。

  嬴政能從一個質子做到天下至尊,靠的從來不是蠻力。他的理智和城府遠超常人,在搞不清楚狀況之前,絕對不會做無謂的掙扎。

  方才那股力量已經說明了一切。

  面前這個年輕人,深不可測。

  力量層面碾壓他到了連還手餘地都沒有的程度。

  嬴政的手從劍柄上鬆開,擱回了膝蓋上。

  他的呼吸恢復了平穩,面色重新變得沉凝,那雙深邃的眼睛注視著蘇辰,帶著審視和試探。

  「你既然知道朕的身份,應當也知道朕的為人。」

  嬴政的聲音恢復了冷靜,帝王的城府重新占據了上風。

  「殺朕的人很多,可朕還活著。你到底是什麼人,又為何把朕帶到此地?」

  蘇辰把茶杯放下,靠回椅背,雙手交疊擱在腹部。

  「我是開店的,賣東西。你被帶到這裡,是因為你跟這間鋪子有緣。至於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什麼。」

  他抬起右手,手指朝貨架的方向點了一下。

  架子上只剩一個木盒。

  「你說你要長生不死藥。我這裡賣盲盒,裡面裝什麼看運氣。能不能開出長生藥,全憑造化。」

  嬴政的目光在那個孤零零的木盒上停了兩息。

  盲盒。

  碰運氣。

  這種說法讓一貫掌控一切的始皇帝覺得荒謬。

  可他現在的處境由不得他挑三揀四。

  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拽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連佩劍都拔不出來,面前的人深不可測,從頭到尾沒有展現任何惡意,只是在平靜地跟他談買賣。

  嬴政權衡了幾息。

  「多少錢?」

  「一千兩白銀。」

  嬴政的眉頭動了一下。

  一千兩白銀。

  大秦用的是半兩錢和金餅,跟白銀不搭邊。更何況他是被瞬間傳送過來的,身上除了天問劍和一身常服之外什麼都沒帶。

  他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腰間。

  玉佩。

  一塊龍紋白玉佩掛在腰帶上,通體瑩白,質地溫潤,是崑崙山脈產出的頂級和田玉,工匠用了三年時間雕成,價值連城。

  嬴政伸手解下玉佩,放在櫃檯上。

  「此物在朕的時代,價值千金。抵你這一千兩,夠不夠?」

  蘇辰瞥了一眼那塊玉佩。

  成色確實上乘,溫潤通透,龍紋雕工精湛。


  「勉強夠。」

  蘇辰把玉佩收進櫃檯抽屜里。

  「去選吧。」

  嬴政站起身。

  方才那股壓制力已經消退了,他的身體重新恢復了自由。

  他走到貨架前,看著那個孤零零擺在架子上的木盒。

  只有一個,沒得挑。

  嬴政伸手拿起它。

  入手的瞬間,他能感覺到盒子裡面有一股溫熱的氣息在涌動,帶著一種讓人舒適的暖意。

  他把盒子捧到櫃檯上,雙手按住兩側。

  深吸一口氣。

  掀開盒蓋。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芒。

  沒有氣勢磅礴的異象。

  盒蓋開啟之後,裡面安安靜靜地躺著一顆丹藥。

  龍眼大小,通體赤紅,表面流轉著一層油潤的光澤,散發出淡淡的清香。聞起來帶著一絲藥草的苦味和一絲蜂蜜的甜味,混合在一起,讓人鼻翼一動就覺得精神為之一振。

  嬴政看著那顆赤色丹藥,呼吸微微急促。

  他這輩子見過太多方士煉出來的所謂仙丹了。金丹、銀丹、五石散、硃砂丸,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吃過。

  可面前這顆丹藥散發出的那股清香,跟他以前吃的任何一種「仙丹」都截然不同。

  那些方士的丹藥,聞起來要麼辛辣刺鼻,要麼腥臭難聞,吃下去之後渾身燥熱,像有蟲子在血管里爬。

  這顆赤色丹藥的氣味,是溫和的、內斂的、讓人本能想要靠近的。

  嬴政將丹藥從盒中取出,捏在指尖,抬頭看向蘇辰。

  「先生,此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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