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衝進門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搶購的急切。
然後,他看到了徐妙雲。
腳步一下子停住。
三十歲模樣的洪武帝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便衣侍衛,手裡還捏著一疊金票。
他看了看徐妙雲。
又看了看櫃檯上空著的木盒。
最後目光落在徐妙雲周身那一層還未完全散去的淡藍寒氣上。
老朱的表情有點精彩。
「妙雲?」
徐妙雲微微欠身。
「見過陛下。」
老朱眉頭一跳。
「你怎麼在這?」
徐妙雲神色平靜。
「來買東西。」
這話答得太自然。
自然到老朱一時間沒接上。
他又往門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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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那幫暗哨還在。
三十名大內侍衛,三班輪換,連只野貓靠近都要看一眼。
結果徐達家的閨女悄悄摸進來了,還開了一個盲盒。
老朱的臉有點掛不住。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侍衛。
那兩名侍衛臉色刷地白了,撲通一聲跪下。
「陛下恕罪!」
老朱抬手想罵。
蘇辰的聲音從櫃檯後面飄過來。
「別罵了,你那套暗哨防刺客還行,防她這種動腦子的,差點意思。」
老朱嘴角抽了抽。
這話聽著扎心。
可他沒法反駁。
徐妙雲能避開暗哨進來,說明人家確實有本事。
他瞥了徐妙雲一眼,心裡反倒多了幾分滿意。
不愧是徐達的女兒。
腦子好,膽子也夠大。
配老四,倒是壓得住。
不過現在不是想兒媳婦的時候。
老朱的目光很快被貨架上的四個木盒吸了過去。
少了一個。
他立刻反應過來。
「你開了一個?」
徐妙雲點頭。
「冰心訣。」
老朱眼角一抖。
又是功法。
好傢夥。
朱標有逆生三重,徐妙雲又開了冰心訣。
他們老朱家這是要從皇室變成修煉世家了?
他心裡又酸又爽。
酸的是自己當初開第一個盒子,只開出青黴素。
爽的是這丫頭以後是老四媳婦,肥水沒流外人田。
老朱把金票往櫃檯上一拍。
「蘇先生,剩下的四個,咱先買!」
蘇辰抬眼看他。
「你確定?」
老朱警覺起來。
「怎麼,又有什麼規矩?」
「規矩還是那個規矩,你買過不少,價格翻倍自己算。」
老朱嘴角一僵。
他這幾天一直在算。
算到腦殼疼。
按規矩,同一個人連續買,價格越往後越嚇人。
他今天本來就是帶著大錢來的。
可一想到那個大秦始皇帝可能隨時殺回來,老朱心裡就不踏實。
「先記著。」
蘇辰指了指櫃檯。
「錢放下,盒子可以等你挑。」
老朱立刻把金票拍實。
徐妙雲站在旁邊,沒有急著離開。
她剛得冰心訣,心神清明得很,立刻從老朱急切的反應里捕捉到一個關鍵點。
陛下在跟誰搶。
這間鋪子的盲盒,每周只五個。
能讓陛下如此急切的人,身份絕不簡單。
蘇辰看了她一眼。
「想聽就站著,別擋路。」
徐妙雲微微一笑,退到側旁。
老朱輕咳一聲,假裝沒聽見。
他的心思已經飛到了大秦那邊。
那個黑袍始皇帝說過,下次要讓他見識大秦底蘊。
老朱太懂帝王了。
嬴政那種人,說出口的話絕對會做。
下一次對方進門,肯定不是空手來。
大秦。
沙丘行宮外,車輪碾過青石路,發出沉悶聲響。
十輛黑漆木車緩緩駛入偏殿後方的院落。
每一輛車都由四匹高頭大馬拉著,車軸壓得微微下沉,輪轍在地上留下很深的痕跡。
車上蓋著厚厚黑布。
周圍是一圈甲士,個個面無表情,手按劍柄,目光冷硬。
趙高站在院門旁邊,低著頭,袖子裡的手攥得很緊。
十車黃金和六國珍寶。
陛下一道密旨,咸陽國庫連夜清點,沿途換馬不換人,硬是在最短時間送到了沙丘行宮。
名義是祈福大典。
可趙高不信。
他伺候嬴政太多年了。
這位陛下從不信那種花里胡哨的祈福儀式。
他信的是劍,是律法,是軍陣,是能握在手裡的東西。
突然調集這麼多黃金珍寶,絕對另有目的。
李斯也來了。
他穿著一身深色官服,站在趙高旁邊,面色沉靜,眼底卻藏著不安。
「中車府令,陛下近來可有異樣?」
趙高低聲道:「廷尉大人問得太直了。」
李斯看了他一眼。
「你信中寫了陛下有異。」
趙高沉默片刻。
「陛下停了仙丹。」
李斯的眉頭一下子皺緊。
這件事比十車黃金還要嚴重。
他們都知道,嬴政近年沉迷方士丹藥,幾乎到了離不開的地步。
突然停服,意味著有人動搖了他對方士的信任。
或者,他知道了什麼。
李斯袖中手指輕輕一顫。
這對朝堂很多人來說,都不是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