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沉悶鼓音從盒中傳出。
不響。
卻震得人胸口一沉。
緊接著,一道霸烈戟影沖天而起。
鋪子裡的燈火猛地向兩側傾斜,彷佛被無形氣浪壓開。
李世民站在櫃檯前,瞳孔中倒映著那道暗黑戟影,呼吸驟然加重。
鼓聲在鋪子裡迴蕩。
木盒中的光影逐漸散去。
櫃檯上多了兩樣東西。
一把暗黑色重戟。
戟杆足有一人多高,通體沉重,表面布滿細密雲紋。
戟刃寬厚,寒芒內斂,鋒口沒有誇張光澤,卻讓人看一眼便覺得心口發緊。
旁邊是一面古樸皮鼓。
鼓面由不知名獸皮製成,顏色暗黃,邊緣用青銅釘固定。
鼓身不大,約有半人高。
可它靜靜放在那裡,周圍地面似乎都比別處沉了幾分。
李世民的目光先被重戟吸住。
他擅長長槊。
對長兵器的感覺很敏銳。
這把戟看起來重得驚人。
尋常武將別說揮動,能不能抬起來都難說。
李世民伸手握住戟杆。
掌心剛貼上去,一股霸烈氣息沿著手臂沖入身體。
疲憊被一掃而空。
肩腹傷口的疼痛也被壓了下去。
四肢百骸中湧出一股沉厚力量。
他胸口發熱,眼前彷佛出現一片古老戰場。
旌旗破碎。
屍橫遍野。
一道高大身影手持重戟,在千軍萬馬中縱橫衝殺,所過之處無人敢擋。
那股氣勢太兇。
凶到戰馬低嘶,敵軍退避。
李世民猛然睜眼。
他雙手握戟,將兵器抬起。
沉。
很沉。
可他抬得起來。
甚至能揮動。
重戟在半空划過一道弧線,帶起低沉風聲。
木地板沒有被碰到,仍舊震了一下。
老朱眼睛亮了。
「這東西夠霸道。」
朱標也看向李世民。
剛才對方雖有帝王氣,卻因傷勢和疲憊顯得有幾分狼狽。
握住重戟之後,整個人氣勢明顯拔高。
那不是修仙真炁。
也不是鎧甲力量。
更像戰場武勇被硬生生推到了另一層。
蘇辰看了一眼。
「破陣霸王戟。」
「附帶霸王之勇。」
「持有者氣力大增,戰意越盛,威勢越強。」
「對戰馬和軍心有壓制效果。」
「適合正面破陣。」
李世民手指用力,眼中血絲更重。
霸王之勇。
他當然知道霸王是誰。
項羽。
那個連史書都壓不住鋒芒的楚霸王。
若在渭水橋頭,他能借這把戟震住突厥前鋒,便能為長安爭出一口氣。
「這面鼓呢?」
李世民看向皮鼓。
蘇辰道:「地動鼓。」
「敲擊之後,會讓一片區域地形劇烈震盪。」
「土石崩裂,河岸塌陷,橋樑斷折,都有可能發生。」
「範圍與力道有關。」
他頓了頓。
「用錯地方,也會傷自己人。」
李世民神情立刻凝重。
這話很重要。
地動鼓不是隨便敲的玩意兒。
若在長安城內亂敲,城牆和民居都可能出事。
用在渭水,便截然不同。
突厥騎兵集中在河岸和橋頭。
他們依靠戰馬衝擊,一旦地面震盪、河岸崩塌,陣型會立刻亂掉。
前軍落水。
後軍擁擠。
騎兵速度失去作用。
大唐便能從絕境中搶回主動。
李世民腦海中迅速浮現渭水地形。
北岸突厥主力。
南岸大唐守軍。
中間是橋樑與淺灘。
若等突厥前鋒過橋到一半,敲動地動鼓,橋面斷折,河岸塌陷,突厥最精銳的騎兵會被卡在河道兩側。
再用霸王戟震懾戰馬,擊潰前軍。
頡利再狂,也得重新估量大唐是否還有底牌。
「此鼓能用幾次?」
李世民問得很快。
蘇辰看了鼓面一眼。
「短時間內一到兩次。」
「鼓面承受不住連續重擊。」
「養一段時間,能慢慢恢復。」
這個限制讓李世民更加謹慎。
不能浪費。
第一鼓必須敲在最關鍵的位置。
老朱摸著下巴。
「你這運氣倒不差。」
「突厥騎兵擠在河邊,這鼓正合用。」
李世民看了老朱一眼。
「多謝提醒。」
語氣比先前緩和不少。
他能感受到老朱對異族南下沒有好感。
剛才那些嘲諷難聽,卻帶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嬴政說過的那句話也在心中迴響。
若連頡利都殺不了,便守不住大唐。
李世民不想讓大唐在這兩位後世與前代帝王面前丟人。
更不想讓長安百姓承受突厥鐵騎。
他鬆開霸王戟,朝蘇辰鄭重一禮。
「先生大恩,世民記下了。」
蘇辰擺擺手。
「花錢買的。」
「東西歸你,怎麼用自己想清楚。」
李世民點頭。
他把地動鼓用布帶固定在背後,又將破陣霸王戟握在右手。
剛才進入萬物閣時,他的長槊化成鐵粉。
此刻離開時,他手中有了更重的兵器。
也有了能撕開渭水危局的底牌。
「還有一個盲盒。」
蘇辰指了指貨架。
「你已經付過錢。」
李世民轉頭看向剩下那個未開的木盒。
眼中有一瞬掙扎。
現在繼續開,可能會獲得更多底牌。
也可能開出暫時用不上的東西,耽誤返回渭水的時間。
戰場不會等他。
突厥前鋒已經到了河邊。
他必須立刻回去布置。
「先存放在先生這裡。」
「朕退了頡利,再來開。」
蘇辰嗯了一聲。
「別忘了是你的。」
李世民最後看了一眼那隻木盒,轉身走向湛藍光門。
光門展開。
另一端隱約傳來戰馬嘶鳴和急促鼓點。
李世民踏入前,又停住半步。
他回頭看向朱元璋和朱標。
「今日若能破突厥,他日大唐必來謝過。」
老朱擺了擺手。
「先活著回來再說。」
李世民沒有惱。
反倒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短,帶著血氣和狠勁。
下一息,他提著霸王戟,揹著地動鼓,消失在光門之中。
湛藍光芒收攏。
萬物閣安靜下來。
貨架上,老朱名下還有兩個未開的盲盒。
李世民也留下一個已經付款的木盒。
嬴政的兩個淡金盲盒則在櫃檯側面。
一時間,鋪子裡的存貨看著竟比平日熱鬧了不少。
蘇辰重新坐回椅子,端起茶杯。
老朱盯著光門消失的位置,又想起渭水橋邊的突厥騎兵,忍不住咂了咂嘴。
「這大唐皇帝看著挺慘。」
「就是不知道,那地動鼓敲下去,突厥人受不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