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長安城外。
渭水北岸,突厥大軍已經鋪開。
黑壓壓的騎兵連成一片,戰旗在寒風中翻卷,馬蹄踏得地面不斷震動。
頡利可汗坐在高大的戰馬上,身披皮甲,腰懸彎刀,身後是數不清的突厥控弦之士。
他們一路南下,速度快得嚇人。
大唐剛經歷玄武門血變,長安中樞人心浮動,地方兵馬還未來得及重新排程,渭水防線便被壓到眼前。
頡利看著河對岸的長安方向,嘴角咧開。
「大唐新皇剛殺兄弟,屁股都沒坐穩。」
「這時候不來,往後便難了。」
身旁突厥貴族放聲大笑。
草原各部原本還對唐軍有幾分忌憚。
可這一路走來,唐軍退得太急。
沿途守軍兵力不足,許多地方只敢閉城自守。
這讓突厥人越發確定,大唐如今外強中乾。
頡利抬手。
一名突厥使者立刻縱馬向前,站在渭水北岸,用生硬漢話朝南岸高喊。
「大唐皇帝聽著!」
「可汗親率十萬鐵騎至此!」
「速速出城獻金帛、糧草、人質!」
「若敢遲疑,鐵騎過河,長安雞犬不留!」
喊聲順著河面傳開。
南岸唐軍臉色都很難看。
城頭方向,幾名朝臣聽到傳來的威脅,額頭已經冒出冷汗。
長安城內,氣氛沉得讓人喘不上氣。
玄武門之變後的血跡還沒徹底洗淨。
東宮舊人心中不安。
齊王府殘餘仍有逃散者。
各坊百姓聽說突厥臨近,人心惶惶,街上商鋪早早關門。
皇宮內,數名大臣圍在殿前,爭執不休。
有人主張給突厥金帛,先穩住局面。
有人建議李世民暫避鋒芒,將宮眷送往安全之地。
還有人面色發白,低聲說城內兵力不足,不能硬拼。
李世民站在殿中,身上戰甲還未來得及換下。
肩腹傷口已經重新包紮。
天策府秘庫的箱子已經裝好,正在由親信護送。
他聽著群臣的議論,眼神越來越冷。
給金帛。
送人質。
暫避鋒芒。
這些話聽起來都能保住一時平安。
可他心裡清楚,只要今天低頭,突厥人便會記住大唐此刻的虛弱。
今年要金帛,明年便要更多。
今日要人質,日後便敢指著長安城門要大唐皇帝親自跪迎。
這一步不能退。
玄武門已經染血。
他揹負殺兄之名坐上位置,若再讓突厥人在渭水邊逼得低頭,大唐軍心會被打斷。
李世民掃過殿中眾臣。
「朕去一趟天策府。」
一名大臣急聲道:「陛下,突厥使者還在岸邊叫囂,城中需您坐鎮。」
「坐在這裡聽你們吵,突厥人便會退?」
那大臣頓時噎住。
李世民轉身往外走。
「封鎖宮門。」
「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擅自調動城中兵馬。」
「誰敢散布遷都避敵之言,拿下。」
親衛齊聲應諾。
天策府前院,十幾口沉重木箱已經擺好。
箱蓋半開,裡面金銀玉璧、前朝珍玩、孤本兵書、名器寶刀,全都用軟布隔開。
幾名親信看著這些多年積攢的底蘊,神情複雜。
一名老將低聲道:「陛下,真要全帶走?」
「帶。」
李世民翻身下馬,親自檢查幾隻箱子。
「金銀不夠,就把秘庫里剩下的甲冑古器也裝進去。」
「長安若失,這些東西留著給突厥人搬走嗎?」
沒人再勸。
十幾名親兵抬起木箱,跟隨李世民進入天策府深處。
那道湛藍光門已經重新開啟。
只有李世民自己能感應到萬物閣所在。
外人看見這光門時,臉色全都變了。
有人想問。
李世民抬手止住。
「今日所見,爛在肚子裡。」
「敢外傳一句,軍法處置。」
親兵低頭。
「諾。」
李世民一步踏入光門。
十幾口木箱接連被抬入其中。
萬物閣內,空氣泛起波紋。
湛藍光門開啟時,老朱正拿著千里傳音螺研究。
朱標站在一旁,手裡還捏著一枚子螺。
蘇辰坐在櫃檯後面,半靠著椅背喝茶。
李世民從光門裡跨出。
這一次,他沒有帶兵器。
身上的血跡已經擦過一些,戰甲仍有破損,眼睛卻比先前更紅。
十幾口木箱落在櫃檯前,發出沉悶響聲。
箱蓋開啟。
金光、玉光、鋒刃寒芒一起映出來。
老朱眼睛一眯。
「動作挺快。」
李世民沒理會老朱的打量,直接看向蘇辰。
「先生。」
他的聲音有些啞。
「這些,夠不夠買下剩餘兩個盲盒?」
蘇辰掃了一眼箱中財物。
天策府多年積累,確實不差。
幾塊玉璧品相上乘。
幾卷孤本價值也高。
那些戰場繳獲的名器,放在古代王朝里也算難得珍品。
「夠買兩個。」
李世民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一些。
他沒有顯出輕鬆。
渭水邊,十萬突厥鐵騎還在壓著長安。
萬物閣這裡只是給了他機會。
真正能否破局,還要看盒中開出什麼。
「朕要能退十萬鐵騎的東西。」
李世民盯著貨架上剩餘兩個未售出的木盒。
「哪怕折壽十年也換。」
蘇辰把茶杯放下。
「折壽不收。」
「錢夠就開。」
李世民抬腳走到貨架前。
他沒有反覆挑選,也沒有祈禱。
伸手取下靠右的那個木盒,放到櫃檯上。
老朱和朱標的目光同時落了過去。
嬴政不在店中。
櫃檯側面那兩個淡金盲盒仍安靜擺著。
此刻,大唐的命數壓在這個普通木盒上。
李世民掀開盒蓋。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