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對身體極限的理解我是有深刻的體會的。班長對我的身體極限開發是因為我和我的一個戰友「大仙」在一次操課期間偷偷的吃麵包被抓到以後開始的。也是我的新兵連開始開發身體極限的開始。也是我第一次發現人的極限原來可以這樣挖掘。
「班副,餓不?」說話的是我的戰友,外號大仙。我的戰友是來自大連鐵嶺的,姓陶,和陶淵明一個姓,可是這傢伙卻是沒有人家陶淵明的聰明才智,簡直就是一個活寶級大仙。
就拿站軍姿來說,這傢伙身高有180cm,可是由於自身的非常不協調,站在那簡直就是一波三折,班長說向上頂胯,這傢伙就把肚子頂前了。班長說挺胸抬頭,目視前方,這傢伙腦袋能給你仰後背去。我們是又氣又好笑。因為這,我們班的進度也就上不去。
我沒事的時候就給這傢伙補課了。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一次是,班長在講解完任何轉體都是右腳靠左腳之後。班長一下稍息口令,當再下立正的口令時,這小子愣是給你右腳靠了個左腳。班長還問你怎麼比別人靠前了,怎麼站得。旁邊一個樂著說到「班長,他剛才立正的時候,右腳靠到左腳上了。」
哈哈哈哈「這大仙。」我們除了笑真的是別無選擇了。「好傢夥,要你這麼靠,等一會就出了這個門了。」哈哈哈哈哈,我們又是大笑。
「現在是操課時間,吃東西讓班長看見可不好。」我嘴裡這樣說,可是肚子卻在不爭氣的叫個不停。「拉倒吧,班副,你肚子都叫的咕咕的了,你看班長和那幾個傢伙在那瞎白活(聊天)呢,我們在這悄悄吃個麵包一準沒事。」我一看那幾個小子正圍著班長找樂子呢,現在偷摸吃點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抱著僥倖的心理,我們從各自的床頭櫃裡取出了各自之前備好的乾糧,好吃的麵包。嘻嘻。
我和大仙小心的吃著可口的麵包,聽著周圍笑聲不斷的嬉笑聲和打鬧聲。我倆知道我們的選擇是正確的。於是我們都得意的只顧著吃了,沒有再你一口,我放哨,我一口你放哨的進行我們的戰略合作。
就在我們即將吃下最後一口的時候,班長鬼使神差的出現在我們身後。旁邊是那幫幸災樂禍的小子。我和大仙傻了眼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呀。只恨沒有很好的落實「放哨」計劃。
說什麼都晚了。「班長,你們都在啊。好像操課時間就快結束了啊。呵呵,大仙,我這肚子不舒服,你呢。」我一看情況不對,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的好。「啊,對,是啊,我這肚子也有點難受,趕緊的,等啥呢。」「你們想去廁所是吧,好啊,現在是,好,給你們一分鐘解決啊,三分鐘回不來罰你們站軍姿一個小時。」
班長看了看手錶,語重心長的說道。「啊?」我和大仙直接蒙了,就是我們跑到廁所再跑回來也得一分多鐘啊。因為廁所在樓下,我們四樓廁所的位置是會議室。
「小樣的,過來吧。」班長揪住我和大仙的一隻耳朵就往平時訓練站軍姿的地方去了。「哎呦,哎呦,班長輕點。輕點班長。」「趴下來做伏地挺身,先做三十個,就當時對你倆小子的懲罰吧。還不快點做,等什麼呢,再等就加到五十個。」
在此詳細說明一下,武警的伏地挺身是夾臂式的,要雙肘低於肩,並且要緊貼兩脅。說起來簡單,其實做起來要難的多了。我第一次做的時候只能做十個左右。在地方的時候我能做五十多個普通式的伏地挺身呢。
雖然平時不怎麼做伏地挺身,可是要說做三十個對於我來說還是不成問題的。歲然艱難,可我還是完成了這三十個。
正當我準備起來的時候,班長大人發話了:「誰讓你起來的,我說起來了嗎?」「班長,你不是說三十個嗎?」「我說了先做三十個,可是我並沒有說三十個完了就你能起來呀。」這是**裸的欺騙,**裸的壓迫,**裸的以大欺小。可是我能反抗嗎。認栽吧,誰讓我嘴賤,在操課期間吃東西呢。
與其這樣還不如問個清楚「那,班長我做多少個才能起來呢?」我很小心,很委婉的問道。害怕哪個字的發音不夠準確,惹惱了他。那樣不是很慘。我頭頂頭的大仙還在20個上面堅持著,他已經是大汗淋漓了。快不行了。
「再做三十個吧。」班長好像很隨意的就說出了這個數字。可是我的天,這是不可能完成的。我沒有一點信心,因為那在我的字典里是從來沒有過的難以逾越的高山。「班長,我不行,我……」我已經開始流汗了,以為雙手一直在支撐著身體,已經開始麻木了。更不要說在做三十個伏地挺身了。
「你看著辦啊,不做也行,不做就不要吃晚飯了,一直在這裡撐著,直到睡覺。」「班長,還是算了吧。再做三十個有點……」「就是,班長,班副他們已經知道錯了。」其他戰友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了幸災樂禍的心情了,因為他們都發現班長是動真格的了。「班長,我知道錯了,你就讓我起來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大仙首先敗下了陣來,就差跪地求饒了。我一看這個沒骨氣的傢伙就一肚子氣。倔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不就是三十個伏地挺身嗎,能死了咋地。做就做唄。
我開始做伏地挺身了,周圍也都開始安靜了,周圍四樓八十多號人連上其他幾個班長也都湊過來看熱鬧。我和大仙被圍在中間,還真有點像看耍猴的感覺。我就是不服輸,我就做給你看。從內心中,我已經開始對我的班長有了疏遠的感覺了,因為他讓我在所有人面前出醜。分明是在整我。我一定不會輸的。最多是個殘廢。
抱著這樣的心理,我上呀,下呀。做著班長交給我的數字。就這樣我的第二個三十做完了。之後我一直沒有起來,而是一直在做。開始是30,而後是25,20,15,10,5,3。
這些數字每一個都做了不下三次,到後來我已經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個了。因為我完全蒙了,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我的胳膊顫抖著,麻木的已經沒有了直覺。
我身上的棉衣已經全都濕了。額頭上的汗水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堆積在一起像是有水灑在地板上。之前每當我快堅持不住的時候,另一個班長就在旁邊有意無意的讓我抬起屁股,因為這樣可以減少胳膊對身體的負重。
從而減輕身體對胳膊的重量。這樣可以堅持的久一些。我不肯認輸,就照著做了。
周圍的氣氛是安靜的,八十多個人生活的空間裡沒有一點多餘的聲響。只能聽到我發自肺腔里渴望氧氣的吶喊聲,和汗水滴在那一小灘水裡的聲響。
我的大腦已經開始眩暈了,我知道這是缺氧的症狀,我大口大口的呼氣,吸氣,希望可以減少身體的不堪重負。可是我的雙臂和我的腰部以及雙腿都在不停的顫抖。
我的臉部因為超負荷運動,超越了平時的運動極限而蒼白的發暗。就在我快要堅持不住放棄我最後一點尊嚴的時候,我聽到有人說「可以起來了。」這是班長的聲音嗎。
我沒有聽錯嗎?在我神情恍惚的時候,我的身體被許多隻手抱起,我的頭,我的腳,我的身體。被一雙雙戰友的手抱到了我的床上。
班長沒有過問我的狀況,而是和其他幾個班長一起有說有笑得走了。從那一刻起,我發誓,一定超越他們。成為一個,可以邊走邊笑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