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眼前的一幕,方元的目光冷了下來。
眼前這婦人他自然認識,正是先鋒營三個老兵中,趙大柱的婆娘,李三娘。
這老女人粗胳膊粗腿的,一身橫肉抖起來能顛翻一頭小牛。
此時,她身旁還圍著七八個營妻。
一個個抱著膀子看戲,臉上還帶著幸災樂禍的笑。
營帳里,隱約傳來沈玥壓抑的抽泣。
「哭什麼哭?」李三娘叉著腰,唾沫星子橫飛,「你那男人估計骨頭都涼透了,還在這兒裝什麼大家閨秀?」
「姐姐今日發個善心,你如果識相點呢,就把自己擦洗乾淨去軍妓營報到。」
「那兒的兄弟,可都惦記著你這細皮嫩肉呢!」
「哈哈哈哈!」
圍觀的營妻們,頓時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
方元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自己才剛剛死裡逃生,得到了賞賜,就有人主動送上門來作死了!
好啊!
真是好得很!
跟隨在旁邊的孫鐵頭,察覺他身上的殺氣,忍不住倒退了半步。
這可是連北蠻軍營都敢獨自去的狠人,這老女人估計馬上就要倒霉了。
方元不動聲色的走進人群中,冷聲開口道,「都給我讓開!」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圍觀的營妻們愣了愣,下意識閃開了一條道。
李三娘扭頭一看,頓時忍不住渾身一僵。
「方.......方元?」她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你.......你不是死在草原上了嗎?」
「什麼時候回來的?」
「死了?」方元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冷聲道,「我倒是想問問你,是誰告訴你我死了?」
「你.......」
李三娘的話還沒說完。
「啪!」
方元直接一巴掌掄了過去,結結實實抽在她那張砂盆臉上。
這一巴掌,雖然只用了七分力。
可再壯實的人,也架不住這一巴掌的爆發力。
只見李三娘瞬間像顆石頭一樣飛了出去,臉直接砸在地上,兩顆門牙瞬間飛了出去。
鮮血混著口水,直接糊了一臉。
圍觀的營妻們,頓時全都嚇傻了。
一個個呆在原地,連話都不敢說。
「你.......你敢打我?」李三娘捂著臉,驚怒交加地爬起來,「你個新兵蛋子,我男人是老兵,看他怎麼剝了你的皮!」
「你男人?」方元冷冷一笑。
「趙大柱跟張老蒯一起,在黑水河邊被北蠻人砍了腦袋,屍體如今還在草原上餵野狼呢。」
「什麼?」李三娘的臉瞬間慘白,仿佛一下子被抽乾了血。
直接一屁股癱坐在了地方,半天沒有反應。
圍觀的營妻們也是一陣騷動。
趙大柱死了?
怎麼會這樣?
「你.......你胡說!」李三娘還在掙扎,喃喃道,「我男人怎麼可能.......」
「信不信隨你。」方元懶得跟她廢話,「過幾日主帥府的死訊文書就送到了。」
「再說,你男人死不死的,跟你欺負我娘子有什麼關係?」
「你.....你娘子?」李三娘一愣。
營妻也叫娘子?
在這軍營里,營妻不過是耕田的牲口罷了,誰把這玩意兒當娘子?
「她是我方元的女人。」
方元一字一頓地說道,「從今日起,誰要是敢多看她一眼,老子就剜了他的眼珠子。」
「要是有人敢動她一根汗毛,老子把他全家埋進土裡,都聽清楚了?」
「你.......你算個什麼東西?」李三娘直接急了,「不過一個小卒,敢說這種話?」
「小卒?」方元忽然笑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塊嶄新的銅牌,隨手一拋。
「叮」的一聲,銅牌落在李三娘面前的地上。
上面刻著兩個字,都尉。
「從今日起,本尉先鋒營都尉方元。」
「你.......再說一遍我算什麼東西?」
「嘶.......」
圍觀的營妻們,紛紛倒吸了口涼氣。
都尉?
那可是能統領百人的大人物啊!
在她們這些營妻眼裡,已經算是天上的官老爺了!
李三娘癱軟在地,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嘴巴張了半天,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方元懶得再看她,抬眼掃了一圈周圍的營妻,沉聲開口道,「我方元的婆娘的一根頭髮絲,也比你們這些貨色金貴。」
「今日之事,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
「但要是再有下次........」
說到這的時候,方元的目光,落在一個躲在人群後偷偷發笑的胖女人身上,「老子就剝了你們的皮!」
那胖女人當場嚇得腿一軟,坐在地上尿了一褲子。
一群營妻則是連滾帶爬,瞬間作鳥獸散。
直到這時,方元才推開營帳走了進去。
只見,沈玥正蜷在床角,雙手捂著臉抽泣著。
看到方元進來,她顯示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相.......相公?」沈玥試探著開口。
「是我。」方元把彎刀往桌上一放,快步走了過去。
「相公!」沈玥再也忍不住,直接撲到了他的懷裡,眼淚不斷的往下掉。
「嗚嗚嗚.......相公,我以為你再也不回來了.......」
方元感覺到懷裡那副瘦弱的身子在顫抖,他的心忽然一疼。
這個始終在等待他回來的女人,帶來這個時代難得的溫暖。
「回來了。」
方元的聲音有些沙啞,「我說過......我一定回來。」
沈玥仰起臉,淚眼婆娑的說道,「她們說你死了.......她們說.......嗚嗚.......」
「這些人都在放屁。」方元笑了起來,用大拇指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你相公這條命,哪那麼容易死。」
沈玥怔怔地看著他,心跳的很快。
她覺得眼前這個男人,跟所有男人都不一樣。
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沉穩,仿佛天塌下來,他也能抗得住。
「相公。」沈玥抽噎著,繼續說道,「她們打我的時候,還罵.......罵爹娘.......」
「罵什麼了?」
「罵爹爹是喪家犬,說娘親是老娼婦.......」
方元的微微眯起雙眼,只是把沈玥抱得更緊了些。
「過些日子,我帶你去狼煙口。」
「啊?」沈玥一愣,失聲道,「狼煙口.......那不是.......」
「你爹娘在那兒。」
方元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沈玥心上。
「相公.......你,你要帶我去見爹娘?」
「嗯。」
「相公,你.....你真的太好了。」
方元沒接話,他心裡清楚,狼煙口是北蠻人南侵的第一站,非常的危險。
可他答應過要讓她一家團聚,就一定會做到!
狼牙的兵,說過的話絕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