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元繼續手中的動作,一箭一個,幾乎沒有任何失手。
高坡下的馬二柱和那十個弓手,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僅僅不到不到十息的時間,二十騎北蠻探馬,被方元一個人射倒了八個。
剩下的人終於反應過來,狼狽的撥轉馬頭朝北狂奔。
再待下去,搞不好全都得死在這!
「放箭!」方元直接下達了命令。
馬二柱等十名弓手齊齊開弓,幾波箭雨過後,只剩下的七騎北蠻探馬,玩命地朝草原深處逃竄。
一個個狼狽不已,連頭都不敢回。
「追不追?」孫鐵頭壓低聲音了聲音問道。
現在的他,對方元早就是心服口服!
「不追。」方元收起弓,很是隨意的說道。
「放幾個回去,讓三王子知道一家事情,咱們狼煙口不好啃了。」
說完便翻身上馬,帶著人下坡去了。
馬二柱等人在後面跟著,都在偷偷觀察著這位校尉。
三百步的距離上,箭無虛發。
這他媽是人?
在軍中混了二十年,馬二柱等人,還從沒見過這種箭術。
回到坡下後,方元讓人清點戰場,十三具北蠻探馬的屍體,都被一一收拾乾淨。
他讓人把屍體一具具捆好,橫搭在繳獲的戰馬上。
「帶回去。」方元的嘴角微微一揚,「請周將軍過目。」
「是!」
.....
周崇山原本打算去是視察一下,不能真讓他們隨便亂來。
可就在即將出去的時候,副將忽然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將軍!」
「方都尉他……他從關外回來了,還帶回來十三具北蠻探馬的屍體!」
正準備出去的周崇山,猛地瞪大了眼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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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關口!」副將顫抖著聲音道,「北蠻人的屍體,就橫搭在馬背上,一具具地擺著!」
「方都尉說......請將軍過目。」
啪!
周崇山手裡的茶碗摔在地上,碎瓷片崩到他腳邊都沒察覺。
十三具北蠻探馬?
也就是說......方元一出關,就把北蠻的一整隊探馬砍了個乾淨?
「備馬。」周崇山快速往外面走去,「老夫要親自看看,他們到底玩了什麼把戲!」
當他帶著人來到關口的時候,正好看到十三具北蠻探馬的屍體,橫搭在繳獲的戰馬上排成一列。
其中最前面那具屍體,正是那個身披狼皮大氅的百夫長。
屍體的左眼被一支狼牙箭貫穿,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周崇山騎在馬上一動不動,盯著那具屍體看了好久。
「方都尉。」周崇山緩緩開口問道,這些北蠻探馬……是在哪裡截住的?」
「關外三十里的老鷹谷入口。」方元平靜的回答道。
「距離……多遠開的弓?」
「三百步。」
周崇山的臉色猛然大變!
三百步?
這特麼開玩笑呢?
他營中最好的弓手,也不過一百八十步。
沉默了很久後,這周崇山突然翻身下馬。
一步一步走到方元面前,抱拳深深一揖,「方都尉。」
「老夫……服了!」
看到這一幕,方元連忙下馬還禮,「周將軍言重了。」
「末將年輕,如果有冒犯之處,還望將軍海涵。」
這還真是老狐狸,直接用這招讓他無法拒絕。
都做到這個地步了,如果接下來出了任何問題,那麼責任就會在方元的身上!
不過。
方元根本就不在意這些,哪怕是表面上,能夠讓周崇山不搗亂,就已經足夠了......
.......
黑石嶺。
北蠻三千精騎的臨時大營。
一座金頂大帳之中,赫連昊正在把玩著一件,從大武邊商手裡搶來的翡翠玉扳指。
就在這時,帳簾忽然被掀開。
一名渾身是血的探馬,跌跌撞撞沖了進來。
「三王子,狼煙口外三十里,我們的探馬死了十三個……」
「就逃回來七個……」
聞言,赫連昊玩著玉扳指的手,驟然停下,「你說什麼?」
那人顫抖著聲音,繼續說道,「死……死了十三個……」
「是一個大武的年輕將領,用一張弓在三百步外,一個人射死了我們八個兄弟。」
啪!
赫連昊手裡的玉扳指,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他緩緩站起身,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露出了濃郁的震驚。
「三百步的距離,一個人就射死八個人?」赫連昊沉默了許久,忽然冷笑一聲。
「看來狼煙口,換了個有意思的守將。」
「傳令下去,三日後,本王要親自會一會這個人!」
......
方元站在西城牆上,手按著城垛眺望著北方。
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在幾天之內,就要把狼煙口這座爛到骨頭裡的邊關,重新捏成一座能打仗的堡壘。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幾乎都是不可能的事!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孫鐵頭提著一壺熱酒上來,伸手遞給了方元,「方都尉,喝口吧。」
「這狼煙口的夜風冷,不喝點暖和不了。」
方元接過酒壺灌了一口,這酒不僅辣,苦,還帶著一股子霉味。
他皺了皺眉,強行把酒咽了下去。
「清點完了?」
「清點完了。」孫鐵頭嘆了口氣,「不過,情況比咱們想的還要糟。」
「西城牆北段的兩座箭樓塌了一半,連柱子都腐朽了,根本站不住人。」
「滾木礌石帳上登記兩千根,實際清點出來六百八十三根,還有一多半是蟲蛀的,基本上一砸就碎。」
「守軍兩百一十七人,其中能拉開硬弓的不到五十人,會騎馬的不到三十人。」
「至於軍屯那邊......」說到這裡,他都忍不住無語的笑了笑。
「罪犯八十七個,真正能幹活的不到六十個,剩下的不是老弱就是病號。」
「監工王二狗這王八蛋,把糧草剋扣了一大半,剩下的糧食,恐怕連今年冬天都熬不過去。」
對於這些,方元只是靜靜地聽著。
爛成這樣,他一點都不意外,眼下的問題是,怎麼樣才能把這些人全都凝聚起來。
光憑那些話可餵不飽人,真正打起仗來,還得看實際性的東西。
換句話說,如果就連一頓飽飯都保證不了,憑什麼人別人去給你賣命?
周崇山這個老東西,還得從他那弄出來東西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