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麥想要開口解釋，卻驚恐地發現身體已不受自己掌控。
「嗯，我被辭退了，這是給我的補償金。」她的嘴裡不由自主地說出這些話。
「怎麼才這麼點錢？你為啥會被辭退呀？你之前不是幹得好好的嗎？」老太太滿臉疑惑。
「是啊，你到底做錯啥事兒了？」另一位老太太也跟著問道。
「哼，拿人家錢就得好好給人幹活，我家那兒媳婦跟她老闆關係可好啦。」說話間，這位老太太還翻了個白眼，一臉得意，那模樣彷佛在故意挑起事端。
「你到底為啥被辭退，到底幹了啥呀？」最先說話的那位，應該就是吳芬的婆婆，此刻被挑撥得怒火中燒，對著田麥（吳芬）就發起火來。
田麥心中湧起一股不屬於自己的淒涼，她緩緩站起身，眼中含淚說道：「你問我為啥被辭退？還不是因為你和你那寶貝兒子……」
「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和我兒子怎麼你了？」婆婆氣得滿臉通紅，大聲質問道。
「怎麼我了？我早就說過，我工作剛穩定，不適合要孩子，可我為啥還是懷孕了？」田麥反問道。
婆婆聽聞此言，臉上閃過一絲得意之色，說道：「懷孕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嘛？誰家娶媳婦不生孩子？再說了，哪個女人不會懷孕？你懷孕生孩子跟被辭退能有啥關係？」
「有什麼關係？就因為我懷孕，單位就把我辭退了。還美其名曰，怕工作量大影響我的身體和胎兒，可實際上就是怕我月份大了，沒法完成高額的工作量！」田麥不受控制地傾訴著。
婆婆聽後，頓時沉默不語，眼神閃爍地看了另外兩位老太太一眼。
其中一位趕忙接過話茬：「哎呀，既然都辭退了，那就辭退吧。我跟你說啊，工作到處都有，過日子可不就圖個人嘛……」
「對對對……」另一位老太太也隨聲附和。
田麥心中湧起無盡的悲傷與憤怒，大聲說道：「我都30多歲了，生完這個孩子，再把他帶到上幼兒園，我都快40歲了。到那時候，還有哪家公司願意要我……」
田麥的悲痛如決堤的洪水，越來越洶湧，最後如浩瀚大海般將她徹底淹沒。
在這如浪的悲傷之中，那身著紅衣的女子再次現身。
只見海水彷佛被一雙無形的巨手分開，一分為二，天空中又緩緩浮現出那輪明月。
女子在月亮出現的瞬間，又在其下方翩翩起舞。
只是，這次的月亮，邊緣已然泛起了淡淡的紅色，彷佛被鮮血浸染。
田麥突然感覺自己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她環顧四周的奇異景象，又回想起方才的種種畫面。
剎那間，她恍然大悟。
那個聲音讓她做出的選擇，實則是吳芬曾經面臨的抉擇。
「這是吳芬的選擇，那麼逼迫吳芬做出選擇的，究竟是誰？不對……」
田麥的目光緊緊鎖住那紅衣女子，又抬頭望向天空中泛紅的月亮，心中猛地一震，驚道：「你是吳芬？另一個吳芬？」
「是啊！」那空靈的聲音再次幽幽響起，「你猜對了，我就是你，另一個吳芬。」
田麥只感覺渾身寒意頓生，顫聲說道：「所以，電話里說的那個無孔不入的殺手，竟然是自己？」
「是啊，女人自己，手持生活這把利刃，在日復一日的瑣碎中，一刀一刀地凌遲著自己，一點一點地將自己扼殺。所謂的選擇……哈哈哈，這個社會什麼時候真正給過我們選擇的機會啊……」那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悲傷與絕望。
「我和他結婚的時候，要了3萬彩禮，結果全被我媽留下了。
從那以後，我在婆家就再也抬不起頭。
我第一胎生了個女兒，婆婆直接把我扔在醫院不管不顧。我媽就來看了我兩回，然後就回去了。
生完孩子，我沒辦法繼續工作，只能辭去工作在家帶孩子。
好不容易孩子斷奶了，我想出去工作，可孩子又生病了，我只能又回來接著帶孩子。
就這樣拖拖拉拉，我把大女兒拉扯到上幼兒園的年紀，這才又出去工作。
我花了整整一年時間，才好不容易穩定下來工作，還得到了進修的機會，可偏偏在那個時候，我又懷孕了。」
那聲音說到此處，已然滿是憤怒與絕望。緊接著，在田麥面前湧起一個巨大的水浪，水浪之中，飄來了一個又一個微弱的聲音……
那聲音，如同鬼魅般無孔不入，絲絲縷縷地鑽進田麥的耳中。而她，順著那些聲音的指引，彷佛置身於一幅幅鮮活的畫面之中。
……
「兒媳婦，你就生了一個女兒，趁著年輕，再生一個兒子。」婆婆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
「女兒剛能脫手，送去幼兒園，我好不容易重新和社會接軌，找到這份工作，而且才剛剛轉正，我不能要孩子啊，我們有一個孩子難道不夠嗎？」吳芬滿是無奈與掙扎。
……
「為什麼我們每次都採取了措施，為什麼我還是會懷孕？」吳芬的聲音裡帶著困惑與無助。
……
「老婆，我爸媽就盼著抱孫子呢，這也沒什麼錯。不管這是不是意外，孩子既然已經懷上了，總不能不要吧。」丈夫的話語裡，既有對父母意願的順從，又帶著對妻子的勸說。
「這個進修機會對我來說太重要了，只要把握好，我就能升職……這個孩子我真的不能要。」吳芬試圖堅守自己的事業。
「你這人怎麼就說不通呢，你一個女人，為了事業不顧家庭，那就是不顧家，這個孩子必須要。」丈夫有些生氣，語氣也強硬起來。
……
「小芬，你可不能不要這個孩子啊，女人這輩子圖什麼呢？不就圖個家和萬事興嘛，聽媽的話，別打掉孩子。」母親的勸說起初帶著溫柔，卻也透著固執。
……
「吳芬，你婆婆和你媽來找過我了，你懷孕這麼大的事兒怎麼也不說呢，進修的事兒你就別去了，女人啊，還是要以家庭和孩子為重。」經理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口吻。
「你放心，除了進修，你在公司其他方面照舊……」經理看似安撫，實則已做決定。
……
「經理，為什麼要辭退我？」吳芬滿心委屈與不解。
「小吳啊，我們這也是為了你好，你就安心回去養胎吧。」經理的話語看似關懷，背後卻藏著現實的殘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