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麥緩緩閉上雙眼,吳芬彼時的艱難境遇如同一幅幅畫卷,在她眼前徐徐展開。
片刻後,田麥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瞭然的笑容:「其實,我方才所說的那些話,已然給了你答案。」
……
那個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絲急切與困惑:「什麼答案?」
……
田麥不緊不慢地說道:「在人生的每一個階段,都務必保持清醒,明確自己內心真正的需求。就拿你懷二胎時的狀況來說,你一直糾結的重點,始終圍繞在自己為何會懷孕,身邊的人為何要如此逼迫你,以及公司領導為何會出爾反爾地辭退你這些問題上。」
……
「難道這些不是重點嗎?」那聲音中滿是不解。
……
「並非如此。」田麥輕輕搖了搖頭,神情認真而篤定,「真正的重點在於,孩子此刻在你的腹中,而你,是這世上唯一擁有決定權的人,有權決定是留下這個小生命,還是放棄。所以,作為掌握關鍵決定權的你,完全能夠做出最符合自身利益的選擇。」
……
「可是,他們所有人都在逼我啊!」那聲音中帶著委屈與無奈。
……
「但那些逼迫你的人,他們自身會有什麼損失嗎?並沒有。
最終承受損失的,只有你自己。那時,你不該一味執著於探究他們為何如此行事,而應將重心放在思考自己該怎麼做,怎樣才能更好地保護自己,哪怕只是儘量減少自身利益的損失。
公司當時的態度已然十分明朗,無論你最終決定留下孩子還是打掉,在你婆婆和母親找到公司之後,他們都會選擇辭退你,因為他們害怕麻煩。
在這種情況下,你要做的並非去追究他們這麼做是否有良心,而是思考如何爭取提高自己的補償金。
也別再想著保住那份工作,而是該謀劃怎樣儘快找到另一份工作。
至於家庭方面,你必須遮蔽掉所有人的無用之言,以自己的意願為主導。
如果僅從自身角度出發,你其實是不想要這個孩子的。
而你的婆婆和老公認為這個孩子的降臨能夠滿足他們的某種心愿,那麼他們就必須對你因這個孩子所遭受的損失做出補償。
首先,在生育之後,必須確保你能夠脫身,去繼續從事自己的工作,實現經濟獨立。這
個時候,可別輕信婆婆會幫忙帶孩子之類的空話,一定要見到實實在在的保障,比如金錢方面的支援,才能算數。」
……
「你說的這些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他們根本不會同意的。」那聲音帶著一絲不屑與絕望。
……
田麥被這話氣得不禁笑出聲來:「你明知他們不會同意,也清楚他們就是打算犧牲你來滿足自己的利益,可最終你還是選擇了妥協?」
……
「那我又能怎麼辦呢?」那聲音近乎是在絕望地吶喊。
……
田麥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還是那句話,你自己不夠堅定,既無法承受打胎後可能面臨的所謂『眾叛親離』,又無力改變他們的『頑固想法』,所以最後你只能隨波逐流,犧牲掉自己。」
……
「可他們為什麼非要犧牲我呢?為什麼在犧牲了我的一切之後,他們還是不懂得珍惜?」那聲音中滿是痛苦與不甘。
……
「因為你讓自己顯得太過廉價。」田麥毫不留情地回懟道,「因為你在無形之中給自己貼上了『我很廉價』的標籤。別人犧牲你,無需付出任何代價,即便你哭鬧反抗,最後妥協的依舊是你,而對方卻毫髮無損。這種無需付出代價就能達成目的的感覺,換做任何人,恐怕都會上癮。」
……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那聲音彷佛是從靈魂深處發出的悲嘆。
……
「為什麼不會這樣呢?你一生都在糾結別人為何如此對你,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審判者,每日只想著如何評判別人的良心與善良,卻從未思考過自己該如何破局。」田麥言辭懇切,試圖點醒對方。
……
「不是的,我忍受這一切,都是為了孩子啊!」那聲音帶著一絲執拗。
……
田麥再次被氣得笑了,無奈地說道:「女人最經典、最自我感動的話出現了。可你想過嗎,你的孩子,最後真的感激你了嗎?」
……
「他們……」那聲音猶豫了一下,似乎不知該如何回答。
……
「他們會恨你。因為僅靠一個人收入支撐的家庭,經濟狀況可想而知並不寬裕。
而孩子們步入社會後,會面臨諸多落差,那時他們需要一個宣洩口,需要埋怨某個人。
埋怨手握家庭財政大權的父親,他們需要付出代價;但埋怨一個依賴家庭生活的母親,卻太過容易,幾乎無需付出任何代價。
隨便找個藉口,他們就能向你宣洩憤怒。
事後,他們甚至無需道歉,因為你會自我感動地為他們找藉口,覺得他們在外面工作太累了。這
就是為什麼很多人在娶了老婆之後,才體會到母親的不容易,因為家裡又出現了一個看似更『廉價』、更容易被埋怨的物件。」
……
這一次,那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月亮下跳舞的女人身影漸漸模糊,最終消失不見,整個空間也隨之緩緩消散。
田麥再次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家中。她緩緩站起身,環顧著四周的一切,剛剛所經歷的種種,彷佛只是一場如夢似幻的泡影。
「哐當!」\u0026#160;家中的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一個神色焦急的男人沖了進來,身後緊跟著兩名身著警服的警員。
「老婆!」男人迅速來到田麥面前,一把緊緊扶住她的胳膊,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著她,「怎麼樣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老婆?\u0026#160;這男人難道是吳芬的老公?
「林衛,你先過來。」男人身後的警員將他拉到身後,而後目光警惕地盯著田麥,彷佛田麥稍有異動,便會毫不猶豫地開槍。
田麥麥眉頭緊皺,她敏銳地察覺到這個警員對自己充滿了防備。
「她是我老婆!」林衛焦急地辯解道。
「林先生,你先別著急,你忘了偽人是可以模仿人類的嗎?」警員嚴肅地說道。
偽人?
怎麼突然冒出個偽人?田麥的大腦瞬間一片混亂,這個怪談不一直圍繞家庭主婦的主題展開嗎?怎麼毫無徵兆地出現了偽人?
(作者有話:希望每個寶貝們,都不要活成一個審判官,不要每天去和認識的人,不認識的人去爭一些無意義的是非對錯。
充實自己,無視是非,抓住自己機會,更愛自己一點,享受生活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