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高對田麥慈愛的笑了笑。
「你可以走了,我這裡已經沒有什麼你能知道的了。」
田麥瞭然的點點頭。
江高這裡的訊息能知道的她已經都知道了。
而剩下的,江高就不能說了。
雖然他不被這裡面的規則所控制,但是畢竟他還留在規則裡面,不被控制卻難免不被牽制,有所忌憚。
所以,還是有些事情他不能說的,就像另外一個記者的名字叫什麼,他就沒辦法直接告訴自己。
田麥站起來,恭敬的給江高鞠躬。
她對這個老人很尊敬。
換句話說,這樣的一個老人值得任何人的敬重。
站起來後,她轉身要離開。
在她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周圍的景象發出了變化。
隨即,她發現自己已經出了江高的茶室,來到了走廊裡面。
現在,她已經走完了幸福久久怪談其他的子怪談,只剩下最後一個失語之地,也就是藍宇的地盤。
她走到最後一個大門。
門沒有關,也沒有什麼問題,就那麼大開著。
「姐姐,既然來了,就進來吧。」裡面傳來了藍宇的聲音。
田麥沉默一下,許久才揚起笑容,抬腿走了進去。
這個茶室很簡單,牆面有磨損劃痕,裡面有些霉味,屋中沒有桌子,只有一張床。
床上面擺著一個茶壺和茶杯。
唯一值得看的,可能就是屋頂的一盞白光燈。
「姐姐,坐。」田麥微笑的點點頭,隨後起身坐在床上,床上的被單是藍色格子的。
藍宇聳聳肩膀:「姐姐,很不好意思,我這裡沒有茶給你喝。」
說完,他起身將一個漏斗放在了窗台上。
「這是?」田麥問道。
藍宇笑道:「姐姐,不要嫌棄,我這裡沒有鐘錶,只能靠這個計時。」
田麥聞言點點頭:「好!」
藍宇含笑的轉頭看向她:「姐姐,你要問什麼?」
田麥想了想,問道:「藍宇,你出去之後,證據交上去了麼?最後,壞人得到懲罰了麼?」
藍宇沉默下來了,許久,勾起嘴角:「懲罰了。」
三個字,輕輕的,帶著幾分嘲諷。
田麥皺起眉頭:「是,不夠麼?」
藍宇搖搖頭:「夠了,我很認同。」
田麥皺起眉頭:「藍宇,你可以給我講一講你的故事麼?」
藍宇攤攤手:
「姐姐,我的故事你已經知道的差不多了,我是被父母不要的小孩,遭受了世人難以想像的痛苦。
後來,得到了短暫的幸福和家庭的溫暖,卻毀在了一場大火裡面。
我是大火裡面唯一活著出來的人。
後來遇見了三爺爺,我就和他一起生活,一定尋找證據。
後來,證據找到了,壞人得到了懲罰。
一切,就是這樣。」
藍宇說的輕描淡寫。
田麥卻笑了:「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你為什麼會這裡?」
藍宇停頓下來,隨後說道:「我念舊。」
田麥挑挑眉頭,這個藉口敷衍到令人髮指。
她目光飄落在屋中各處,最後又落在藍宇的身上。
「你,不想和我交談?」
藍宇聞言很委屈:「姐姐,你這叫什麼話,我這不是和你說的很好麼?」
田麥笑容消失了,神情正色:「好,那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藍宇揚起更加燦爛的笑容:「好,姐姐你問。」
田麥定定的看著他:「你,是生魂吧。」
這個問題一出,藍宇整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剛剛的笑容和溫和也消失。
「姐姐,你這個問題,很不好。」
田麥也笑了:「你一直叫我姐姐,可是真實年齡比我大麼?」
藍宇冷笑出來,下一刻,他就和變臉一樣,整個人從少年變成了中年男子的樣子。
這一刻的他一身西服,帶著眼睛,除了個頭矮一下,整個人也算精神。
「你說的不錯,我的真實年齡,確實不該叫你姐姐。」藍宇淡淡的開口。
田麥點點頭:「藍宇先生,你既然活著,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藍宇聞言不答反問:「讓我回答你這個問題也可以,不過你先要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我是生魂的。」
田麥勾起嘴角:
「因為三爺。三爺現在都是生魂,而你呢?
他提了很多人,甚至對二面之緣的胡悠悠都滿心傷感。
可是,每次提到你,他的語氣裡面,全部都是熟絡和無奈,所以,在他印象裡面,你活的很好。」
藍宇聞言揚起了真心的笑容,不像和田麥時的那種假笑。
「三爺爺對我很好,可是……」
他的渾身散發了黑氣。
田麥看著他現在的樣子,又說道:「所以,你一直都是心裡怨恨的,事後又發生了什麼?」
藍宇身上的黑氣消失了,他恢復了玩世不恭的樣子:「什麼都沒有發生啊。」
田麥聞言站了起來,上下看著他。
許久,她才說道:「藍宇,你什麼都不肯說,是不是因為這件事情和你有關係。」
藍宇笑的更歡了:「什麼事情啊?我怎麼不知道。」
田麥沒有了笑意:「藍宇,你做了心理師?」
藍宇的笑消失了,目光幽暗:「什麼啊。」
田麥看了看那個漏斗:「你放時間漏斗的手勢,是心理師專業手勢。」
藍宇定定的看著她,沒有說話。
田麥也不想他能說出什麼來,她舉起手,說道:
「心理師專業手勢:手肘輕貼身體或輕放桌面,掌心斜向下45°,五指自然分開、放鬆,指尖微垂,呈倒置漏斗/淺碗狀。
這樣的動作,就好似能承接病患的情緒一般。」
田麥說道這裡,再次轉頭看向藍宇:「藍宇先生,你貌似很想隱藏,但是養成的職業習慣,會無意之中,流露出來的。」
「哈,哈哈哈……」
藍宇鼓起掌:「好,果然厲害,怪不得三爺爺和江高爺爺都誇你。但是,百密一疏。」
田麥一愣:「你做了什麼?」
藍宇一揮手,人又變成了那個少年。
「姐姐,我真的很喜歡你,而且,這裡已經很久沒有新鮮氣了,所以你留下來陪我們,不好麼?」
田麥說道:「藍宇,你三爺爺和江高爺爺,他們希望這裡面的人,全部都解脫。」
藍宇:「哈哈,解脫?姐姐,發生的事情,他們都已經死了,死了?要解脫早就解脫了。
但是,他們現在還在徘徊,你覺得闖關就解脫了麼?
解脫不了,當時的痛苦在,就解脫不了。」
田麥皺起眉頭:「你不是他們,你憑什麼為他們決定呢?」
藍宇眼睛紅了起來,裡面開始泛起淚光:「我不是他們?可是他們之中的一員啊。哈哈,無所謂,反正,姐姐要留下碰我們了?」
田麥嘆了口氣:「你說的百密一疏,是指這間監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