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蕭承和冷遙茱、冷雨萊站到秘境入口前時,他才真正感受到「不死火山」這個名字的分量。
從外面看去,冷家祖地是一片連綿起伏的矮山,草木蔥蘢。但越過那些山頭,遠處的天空濛著一層暗紅色的霧靄,像被晚霞浸透了。空氣中飄來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混雜著某種乾燥的、類似金屬焚燒的氣息。
「那山影,是不死火山臨近開啟時投到斗羅位面上的投影。」冷遙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每次開啟前半個月左右,不死火山會在斗羅位面顯化一道虛影。看得見,摸不著,跟海市蜃樓差不多。等秘境正式關閉,投影也就散了。
蕭承並不意外,多看了那片暗紅色霧靄兩眼。擁有著空間之力的他能隱約感覺到那層山影背後的空間波動——不劇烈,但源源不絕,像一扇虛掩的門縫裡漏出來的風。
這一次進入秘境的並不只有他們三個。不遠處站著兩名冷家旁系子弟,一男一女,看起來都在二十歲上下,男的叫冷夏,女的叫冷秋。
兩人裝備整齊,神色嚴肅,見冷遙茱看過來,規規矩矩地叫了聲「遙茱小姐、雨萊小姐」,顯然對這位嫡系大小姐有些敬畏。
但在看向蕭承時,兄妹二人並沒有說話,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就以一種有些審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觀察著蕭承,似乎在評估什麼。
蕭承對此也不在意,冷遙茱在和冷夏、冷秋打呼招呼後對蕭承說:「他們倆自己行動,算是冷家給旁系的機會,跟我們不同路。」說完便又開始給蕭承補課。
不死火山是一處依附於斗羅位面的半位面,有著不同主位面的特殊規則:任何魂導器都無法運轉,包括儲物魂導器和斗鎧,都無法使用,並且只有魂聖及以下的魂師才能進入。
除此之外,這裡的火元素雖然濃郁得驚人,卻摻雜著一種狂暴因子,屬性層次不夠高的火屬性魂師,在其中魂力恢復速度會慢得讓人懷疑人生。
冷遙茱是極致之火,冷雨萊也有火屬性,倒不算吃虧。蕭承雖然會受到一些影響,但也無所謂了——他還有氣血和真龍氣兩個恢復機制跟魂力不完全掛鉤的藍條可以使用,戰力也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冷昭然給他們每人準備了一個分量十足的揹包,裡面塞滿了維持兩個月生存的食物等物資。
蕭承雖然在太虛洞天中也儲存了不少的物資,但在半位面里能不能開啟通往太虛洞天的空間通道,他也不敢保證,以防萬一還是拿著為好。
除此之外,冷遙茱還介紹了一種名為火靈的秘境生物:其是由大量火元素匯聚誕生的元素生物,長得奇奇怪怪,有的像一團火鳥,有的像人形,有的像火柱子,智商不高,但有一個守護靈物的本能。
它們會攻擊所有不屬於這個半位面的活物,任何不屬於這個單位面的東西在它們眼裡都是入侵者。而且侖們並不算是魂獸,殺了不掉魂環不掉魂骨,但會掉一種名為火靈液的靈物。
那玩意兒蘊含溫和的火屬效能量,對同級的火屬性魂師修煉極有好處,就算不是火屬性也能受益。火靈智慧低下,只憑本能守護靈物,攻擊一切外來者。
蕭承眼神微動。溫和的、高純度的、火屬效能量——這不正是渡火劫需要的最好燃料嗎,正好省的他一點點吸收火屬效能量來積攢渡火劫的火氣了。
「火靈好殺嗎?」
「看你殺哪種。」冷遙茱掰著手指數,「最次的『小火靈』,實力也就魂尊層次;大一點的『大火靈』,有差不多魂王的實力;再往上就是『火靈王』,差不多能跟魂聖掰手腕。
數量還行,但別指望跟割麥子似的隨便收割——這片半位面從虛空中轉化的能量是有上限的,火靈的誕生數量就那麼多。加上冷家每隔五年就派子弟進來收割一波,所以永遠攢不成氣候。」
她語氣一頓,補了一句:「但你也別小看它們。遇到一群火靈扎堆的地方,裡面多半有寶。火靈這東西有個毛病——哪裡的靈物好,它們就往哪裡湊。所以獵殺火靈,本質上也是在幫你找天材地寶。」
蕭承聽完,默默把「火靈液」寫進了自己的計劃表。
冷昭然見他這副表情,補了一句:「火靈液是冷家每年最緊俏的修煉資源。你們在裡面帶出來的火靈液,四成自己隨意呼叫,六成家族會以成本價收購,這是規矩,進了秘境的人一律如此,蕭承,你小子也不能例外。」
蕭承也點了點頭,對此並不介意,冷昭然只說了帶出來的火靈液需要上交,但他在裡面用了多少可不會計算在內。
說話間,幾人已經到了崖壁前。
那道火焰漩渦近看比遠處更具壓迫感。漩渦直徑約五米,邊緣的火焰呈現出一種從深紅到赤金色的漸變,緩慢旋轉,帶起一陣陣熱風。中心那團赤金色的火光像一顆心臟,每一次搏動,周圍的空氣就跟著扭曲一下。
冷昭然在漩渦前站定,目光掃過面前五人。蕭承、冷遙茱、冷雨萊、以及已經站到東側的冷夏、冷秋。他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秘境每隔五年開啟一次,每次持續兩個月。兩個月後出口會自動重新開啟,屆時必須離開。若是錯過了——」
「那就等五年。」冷昭然面無表情,「這五年裡,你會體驗到什麼叫做真正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蕭承看了一眼那片沉默的暗紅天空,記住了「等五年」這個代價。他寧願理解為冷昭然是在警告他們量力而行,而不是真的打算讓他們體驗一場真人版《荒野求生:熔岩地獄篇》
「秘境外圍的火元素濃度,已經相當於一個頂級火屬性擬態修煉環境的十倍。越往深處走,火元素就越濃郁狂暴。進入之後量力而行,不要為了趕路硬往深處闖——你們應該知道自己的實力極限在哪裡。」
說完,冷昭然給每人發了一片特製翎羽,裡面封存著極限斗羅級別的魂力和一縷精神力。危急關頭催動,可以讓外界的冷昭然感知到,強行接引他們脫離秘境,但前提是在兩個月之內用。
發到蕭承面前時,冷昭然多看了他一眼:「遙茱和雨萊的安全,就拜託你小子多費心了。」
「冷伯伯放心。」蕭承點頭,「我會照顧好她們的。」
冷遙茱在旁邊不幹了:「爸!你這什麼話,我好歹五十三級,還用得著別人照顧?」
「雖然我請過蕭然老弟對,你那鳳凰神羽改造過,能夠感知到與神獸鳳凰相關的氣息,但的感知範圍只有三百米,沒有蕭承的戰力,你一隻能點點清掃秘境中的所有地方找鳳凰傳承?給你一年時間你都做不到。」冷昭然眼皮都沒抬。
冷遙茱閉嘴了,立馬換上了一副乖巧的姿態。
冷昭然看女兒安靜了下來,也沒再多說什麼。
這時,入口處的火焰漩渦開始劇烈旋轉,赤金色的光紋層層擴張開來,空氣劇烈扭曲,發出一陣類似嗡鳴的聲音。熱浪翻湧,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動著。
冷昭然退後兩步,雙手結了一個複雜的手印,低喝一聲:「開!」
漩渦中心的火光轟然炸開,形成一道直徑約三米的通道。灼熱的氣流撲面而來,像被人猛地推開了一扇火爐的門。蕭承微微眯起眼睛,視野之內,通道內部是純粹的赤紅色光流,看不清深處。
「走。」蕭承率先邁步,踏入了火焰通道。
冷遙茱和冷雨萊緊隨其後。
冷夏冷秋兄妹對視一眼,也跟著進了。
雙腳落地的瞬間,溫度驟然拔高。視野被一片赤紅吞沒,蕭承下意識運轉魂力護住全身,但身體卻沒有任何不適感。風劫、水劫和土劫打熬過的肉身,加上以前專門練過的火抗,讓他在這種程度的高溫里也能順應自如。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
「遙茱姐,雨萊,你們應該還適應吧。」
冷遙茱攤開手掌,一簇金紅色的火焰在掌心跳動,整個人像泡了個熱水澡似的露出愜意的笑容:「這種程度的火元素……舒服。」
冷雨萊輕輕「嗯」了一聲,表情平靜,但攥住衣角的手卻微微鬆開。她的事主屬性雖然是黑暗,但身為鳳凰武魂,也是有著火系的副屬性。這種環境對她來說也談不上不適。
蕭承沒多問,轉頭看向前方。
腳下的岩地是暗紅色的,裂縫間流動著岩漿般的亮紅色光紋,像大地的血管。遠處,一片通體赤黑的山脈橫亘天際,最高峰頂端隱隱有一個巨大的凹槽——像一張張開的嘴。那就是不死火山。
冷夏冷秋兄妹進來後沒有停留,在跟三人點頭示意後便朝另一個方向快步走了,很快就消失在起伏的岩丘後面。秘境寬闊,冷家每次進來的人各有任務,沒必要一起行動。
冷遙茱閉著眼感受了片刻,睜開眼,有點失望地搖搖頭:「鳳凰神羽一點反應都沒有,連個大概方向都沒指出來,看樣子只能一寸寸的找了。」
蕭承沒意外,這事急不得:「雖然按照常理來說,傳承東西一般會在秘境中心,但既然沒有線索,說不定也有可能會在外圍,以防萬一,我們先將外圍找一遍,順帶將外圍的火靈都給刷了。」
「看來也只能如此了。」冷遙茱和冷雨萊也點頭同意。「不過說是順手,我怎麼覺得這才是你的主要目的?」
「兩不耽誤,這叫雙贏。」
然後蕭承嘗試了一下溝通自己的太虛洞天,最終確認太虛洞天能在秘境中開啟,但極不穩定,開啟一道縫隙就需要全神貫注維持。像在暴風中護住一盞油燈。
但用來當儲物空間還是夠用了,於是冷遙茱和冷雨萊也將自己的揹包交給了蕭承,讓他放進太虛洞天,三人輕裝上陣。
接下來半個月,他們三個算是把這片外圍區域犁了一遍。
火靈這東西確實智商不高,但架不住數量不少。三人一進入火靈的地盤,那些由火焰凝聚的人形或獸形輪廓便成群結隊地湧出來,嘶吼著撲向所有不屬於這片秘境的氣息。
大多都是小火靈和大火靈。
這些相當於魂尊、魂王實力的的元素生物,對蕭承三人來說跟送菜的沒什麼兩樣。蕭承都不用拔槍,一拳過去,太虛罡氣和龍罡裹著拳鋒,直接砸碎核心,火靈崩成一片細碎的火雨和火靈液。
冷遙茱更直接,她的天鳳武魂自帶的火焰早已達到了極致之火的程度,而極致屬性對於普通屬性的壓制效果自然更不必多言,冷遙茱的天鳳真火面對小火靈和大火靈就像烈日照在雪上。
她甚至不需要出劍,張開手掌,掌心湧出一團金紅色火焰,隨手一揮,三五隻火靈就化成了一地火靈液。
冷雨萊實力雖然是三人中最弱的,但在吸收了暗物質結晶之後,她的修為也來到了四十九級巔峰,黑暗屬性也得到了一定的質變,同時對付四五隻大火靈也並非難事。冷雨萊的暗炎則完全是另一個路子。
三人如同像一柄死神鐮刀般掃過,切起火靈如同割草。所過之處,沒有火靈能夠倖存。
半個月裡,他們走遍了外圍的所有區域,打掉的火靈少說上千隻,撿到的靈物裝了滿滿幾玉盒,火靈液攢了整整十二瓶,每一瓶都裝得實實在在。按照他渡劫的標準,這些量已經足夠引動火劫了。
只不過蕭承並沒有立刻準備渡劫,總共就只有兩個月的時間,他若是再花費大半個月的時間來渡火劫,恐怕冷遙茱尋找鳳凰傳承的目的真就要泡湯了。
外圍開荒徹底結束,資源囤滿,外圍也清空了,三人抬眼望向遠方巍峨的不死火山內圍,決定向內圍進發。
又是半個月後,內圍果然是內圍,靈物和火靈的質量和數量都比外圍強不少,大火靈頻繁出沒,火靈王也遇到過兩次,蕭承三人也是收穫頗豐,包括赤炎草、火髓石、熔岩晶等,品相都不錯,都有著不低的價值。
可唯獨最關鍵的一點——
冷遙茱手中的鳳凰神羽,自始至終一片沉寂,沒有半點反應。
反反覆覆的落空,讓原本滿懷期待的冷遙茱,都忍不住開始懷疑:
這所謂的鳳凰傳承,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