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2章 父女相見
2026-09-21 10:55:46
作者: 十二因緣做戲言
進門站定,宋舒然袖中交握的手緊了又緊,指節泛白。
她肩膀和腰背繃得筆直,透著兩分僵硬,沖安知閒微微頷了頷首,便昂首邁步入內。
屏風轉過,她站定,與緩緩起身的梁澤川四目相對。
她幼時在娘親的房裡見過無數幅畫像,那人策馬、那人倚欄、那人喝茶、那人笑意透著張揚或是溫情。
娘親畫了十年,她就看十年。
此刻,畫裡的人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只是比記憶中那些筆觸老了些、內斂了些,眉宇間落了一層她讀不太懂的滄桑。
在她端詳梁澤川的時候,梁澤川也在一寸一寸地描她的眉眼,像,太像了。那眉眼的弧度,像極了他惦記了大半輩子的那個人。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彷佛透過女兒的面容,看見了另一個人。
干啞的嗓音從喉嚨里擠出來,被歲月磨得粗糲:
「然兒……你是然兒嗎?」他扶著茶桌,身子微微發顫:「你可還記……還記得我?」
他想問「還記得父王嗎?」
可那兩個字在舌尖滾了幾滾,終究沒敢說出口。
宋舒然看著他,看著那個扶著桌沿才穩住身形的男人,看著那雙眼底鋪滿期盼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娘親盯著那些畫出神的側臉。
娘親從未抱怨過什麼,可每一次落筆時的神情,都在說著未說出口的話。
她本來想搖頭,當年分開時她還太小,若不是那些畫,她一定認不出他。
許是血緣,許是不忍天上的娘親難過,她垂眸,輕輕點了點頭:
「嗯。」
那一個字,輕得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卻在梁澤川心裡砸出了滔天的浪。
他猛地閉上眼,愧疚像決堤的水湧上來,大顆大顆的淚砸落在衣襟上。
只在無外人的夜裡,才敢偷偷抱著小小的她,一遍遍教她叫「父王」。
後來連妻子死了多年,他都是不久前才得知。這樣的他,女兒居然還記得,她還願意記得他、願意來見他。
安知閒快步走上前,扶著梁澤川坐下,輕輕嘆了口氣,轉向宋舒然,聲音放得平緩:
「顏……林小姐應該跟你說過我與川叔的關係。
當年墨家出事,川叔被支開,趕回來時已經晚了,只救下墨家剩下的人。令堂將滅族之禍全攬在了自己頭上,自覺有愧,才帶著你隱姓埋名離開了夜梁。
川叔一直在尋你們,一找便是這麼多年。也是因為來天楚尋你們,才遇到我父親,而後相識結拜。」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在替叔父把那些說不出口的愧疚攤平、晾乾。
宋舒然面色動容,她聽娘親說過這段往事,幼時娘親反覆叮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