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王，你好厲害，什麼時候我才能變得像你這麼強。」
童瑤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一米四的個頭在觀測站走廊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小隻。
黎辰低頭看了她一眼。
「你一百一十四歲了。」他說，「能不能別用這種十三歲的語氣跟我說話。」
「可我就是很崇拜您啊。」童瑤理直氣壯，「一眨眼就把那三個丑東西解決了，我什麼時候才能做到這種事？」
「他們現在是材料。」黎辰從她手裡抽過資料板，掃了一眼上面的記錄，「材料不需要用『丑』來形容，只需要標號，一號、二號、三號，標籤貼好，別弄混。」
童瑤撇了撇嘴，但還是在資料板上飛快地改了幾個字。
「科技院那邊說，惡魔的甲殼硬度超出預期，常規切割器要換刀頭。
暗能量樣本已經進離心機了，博士說資料跑完大概要七天。」
黎辰把資料板還給她，語氣沒什麼起伏，「讓他們慢慢來，別趕工把樣本弄廢了，這三個用完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抓到第二批。」
「那……推進器的事？」
「推進器的事也急不得。」黎辰轉身朝走廊深處走去，「一千年都等了，不差這三天。」
主要是這個世界時間流數讓他覺得一天過得太快，幾乎眨眼間就過去了，沒有太多實感。
童瑤小跑著跟上，資料板抱在胸前。「可是那個長翅膀的人萬一……」
「有我，她叫多少人來都沒有用。」
童瑤跟在他後面，仰頭看著他的背影，嘴巴張了張，最後還是把「可是」兩個字咽了回去。
她跟在黎辰身邊太久了，早就學會了一件事，一個問題不要再問第二遍。
走廊盡頭是黎辰的辦公室，門推開，裡面陳設簡單得不像一個帝國統治者的房間。
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塊黑色的石板，石板上沒有任何紋路，就是一塊普通的、被切割得整整齊齊的黑色岩石。
童瑤站在門口，沒有進來。「那我去科技院了。」
「嗯，我只需要成果。」
等童瑤離開後，他看著窗外那幾乎永恆不變的夜空，以及那顆漆黑的大日。
……
梅洛天庭。
大殿之內，凱莎坐在王座上。
她的姿態很隨意，一隻手支著下頜，長發垂落在肩側。
面前懸浮著一面巨大的光屏，上面密密麻麻地流動著來自已知宇宙各處的資訊流。
天使文明的日常運轉不需要她事必躬親，但總有一些東西會送到她眼前。
一個護衛級天使的通訊請求亮了起來。
凱莎看了一眼來源標記，宇宙邊緣，一個不在天使常規巡邏範圍之內的座標。
通訊請求的緊急等級很高，但附帶了暗位面訊號異常的標記，她點了接通。
「女王，追擊惡魔殘部時，三名惡魔逃入宇宙邊緣的一個星系，這個星系位於黑洞引力井範圍內，我追至星系外圍時，暗位面連線完全中斷。」
凱莎的手指停了一下。
「暗位面中斷？」
「是，整個星系範圍內的暗位面不存在，我的暗位面引擎無法啟動，所有依賴暗位面的能力全部失效。」
護衛天使停了一拍，繼續匯報。
「我嘗試連線基礎通道，確認不是裝置故障，那個星系的暗位面維度像是被徹底抹除了，女王。」
凱莎沒有立刻說話。
她的目光從護衛天使的臉上移開，落在光屏一角自動調出的星圖上。
那個座標被標記了出來，宇宙邊緣，一個被黑洞引力鎖住的孤獨星系，周圍數十光年範圍內沒有任何已知文明據點。
「惡魔殘部進去了？」她問。
「是，三名惡魔逃入星系後失去蹤跡，我的暗位面連線在星系邊界處中斷，我評估了風險，選擇退出並匯報。」
「你做得對。」凱莎說。
凱莎揮了一下手，通訊視窗縮小到光屏一側。
她把星圖上那個座標放大，調出了該區域的詳細星圖資料。
黑洞，孤獨的星系，從任何常規角度來看，這只是一個在宇宙尺度上毫無意義的角落。
但那裡卻沒有暗位面。
涼冰做不到這種事，凱莎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
涼冰的每一次技術突破都會在戰場上炫耀，這是她性格里改不掉的毛病。
如果涼冰掌握了抹除暗位面的手段，惡魔軍團早就用它來對抗天使的暗位面引擎了。
第四次戰爭剛結束，惡魔被打得四散奔逃，如果莫甘娜手裡有這種底牌，她不可能藏著不用。
所以不是涼冰。
凱莎的手指重新開始敲擊扶手，節奏比之前慢了一些，她想到了另一個人。
如果是誰的陰謀，那就只能是卡爾。
「彥。」
大殿側門的光影里，一個身影走了進來。金色的短髮，銀色的甲冑。
「女王。」
凱莎把星圖推到她面前。「宇宙邊緣，這個座標，一個天使追擊惡魔殘部時失去了暗位面連線，整個星系的暗位面疑似消失，你去看一眼確認是不是惡魔的陰謀。」
彥看了一眼星圖上的標記，那個黑洞在星圖最邊緣，小得幾乎看不見。
「好。」她沒多問，轉身就走。
「等等。」凱莎在後面叫住她。
彥停步。
「進去之前做好準備，如果有什麼東西，遠遠看一眼就回來，不要接觸。」
「明白。」
彥走出大殿，翅膀展開，銀色的羽翼在梅洛天庭的燈火中閃過一道冷光，她升上高空，朝宇宙邊緣的方向飛去。
天使的常規跨星系航行依賴大蟲橋，但那個黑洞座標不在任何一條蟲橋航線上，距離最近的蟲橋出口也有數萬光年。
彥用了一次短程蟲洞跳躍到已知宇宙的邊緣，剩下的路只能靠時空之翼不斷摺疊空間超光速趕路。
她在宇宙邊緣的一顆灰白色荒星上找到了那名天使，再次確認情況之後，她進入了這個詭異星系。
進入星系的一瞬間，凱莎就收到了天使彥「下線」的訊息，看了一眼最後出現位置，正好就是那星系的邊緣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