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這裡疼。」
霍初穗指了指自己膝蓋的位置。
林蔓婷伸手,將她的褲腳給卷了上去,膝蓋之處,看起來一片青紫,還擦破了皮。
「這是怎麼回事?」林蔓婷的手捏著她的褲腳,看著那小小的膝蓋上受傷的痕跡,很是心疼。
「是嬌嬌推我的。」穗穗的聲音有些委屈,她哽咽道:「之前媽媽放在書包給我的小玩偶,被嬌嬌拿走了,我要搶回來,哥哥還幫著嬌嬌,晚上他們還跟顧姨告狀,說是我不聽話,媽媽……以後我再也不要理哥哥了!」
「好,以後我們不理他了。」林蔓婷對於這個兒子,也算是側底死心了。
她小聲詢問,稚嫩的聲音充滿了不安:「媽媽,為什麼這兩天你不帶我回家,是不是穗穗不聽話,打擾到媽媽了?」
彷佛只要林蔓婷說一句是,下一秒她就會放聲大哭。
林蔓婷張了張嘴,這兩天,她又何嘗不是被關在家裡面出不去?
只是她不能告訴穗穗,霍建城把她關起來的事情,畢竟他還是她的爸爸,林蔓婷也不希望霍初穗恨他。
「因為媽媽這兩天不舒服,所以爸爸才會把你放在那裡,但是媽媽給你保證,下次不會了。」林蔓婷緩和了好一會兒,才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她的聲音輕顫,忍住了落淚的情緒。
她不能當著穗穗的面哭,會嚇到她。
「媽媽,那你現在好了嗎?」
「好了。」林蔓婷將霍初穗抱在懷中。
嫁給霍建城之後,她最不後悔的一件事情就是生下穗穗。
霍初穗聲音軟糯,緩緩開口道:「媽媽,下次你不舒服的話也沒關係,你不要讓爸爸把我送到那裡去了,穗穗也可以照顧媽媽的。」
霍初穗小心翼翼地開口,生怕林蔓婷不同意。
「不會了,媽媽不會再讓爸爸送你去那裡了。」
林蔓婷摸了摸她的腦袋,柔聲開口。
她把霍初穗放下來,去給她熱水洗澡。
手上傳來的疼痛,讓她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剛剛在顧婉玉家的時候,用了太多的力氣,以至於她現在感覺手都有些脫臼一樣,疼得厲害。
她剛舀了兩勺水放進桶裡面去,後面又伸過來了一隻大手,將她手裡面的水瓢給拿走了。
「我來吧,我幫穗穗洗澡。」
「嗯。」林蔓婷沒拒絕,把水瓢給了他。
給霍初穗洗完澡之後,林蔓婷自己也洗了個澡。
她帶著霍初穗走進了隔壁的房間,霍建城坐在客廳的沙發,等她哄睡穗穗。
也許是在顧婉玉那邊一直睡不好,回來之後,林蔓婷剛跟她一起躺在床上,跟她晚安之後,就閉眼睡了過去。
她睡著的模樣很是可愛,但也許是最近這兩天哭的太多了,眼睛還帶著明顯的紅腫,林蔓婷很是心疼。
重來一世,她再也不想讓她的穗穗經歷任何的委屈了。
她感覺有些渴,便起身,打算出去喝口水再進來陪霍初穗。
剛開門,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客廳當中的沙發並不大,霍建城的身材高大挺拔,把沙發都襯得小了一些。
林蔓婷走到餐桌旁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對沙發上的男人視若無睹。
她轉身要回房間的時候,霍建城終於開口了。
「為什麼不把帆帆帶回來。」
深夜的客廳顯得格外沉悶,霍建城的聲音,天生就帶著幾分冷意,那雙深邃的眸子,同樣也泛著涼薄的神色。
林蔓婷沒轉過身,只是道:「既然他喜歡在那裡住的話,就讓他在那裡住好了。」
反正他早已經把顧婉玉當成自己的母親了。
林蔓婷也不強求他能夠回到自己的身邊了,從上輩子到這輩子,他一直都那麼討厭她這個媽媽。
林蔓婷覺得很心累,既然他不想要,那她乾脆就成全他好了。
霍建城又問:「穗穗睡著了嗎?」
「睡好了。」
他問一句,她答一句。
氣氛尷尬而又沉悶。
看著女人那纖細的背影,林蔓婷穿了一件單薄的上衣,露出雪白的後頸,細細看,能看見她的臂膀帶著一些青紫的痕跡。
霍建城的視線落在她的肩頭上。
一股煩躁的情緒充斥在他的心間,她的背影很是冷漠,他知道,她還沒有原諒他。
他張了張唇,想要道歉,卻始終覺得難以開口。
林蔓婷停個兩秒,沒聽見聲音之後,就輕輕開啟了房門,剛要走進去,身後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你不過來睡嗎?」
話音落下,女人進門的速度更快了。
林蔓婷甚至沒有看他一眼,直接把房門關上了。
這個季節,天氣已經暖了。
夜晚,屋內並不冷,甚至還帶著一絲的悶熱。
但這一間客廳,卻瀰漫著清冷的氣息。
霍建城看著緊閉的房門,他坐在沙發上,沉寂了許久,背脊靠著沙發,他伸手拿起一包煙,想要抽一支,被發現煙盒裡面有沒有一支煙了。
「……」
翌日。
林蔓婷早早起來就送霍初穗去了育紅班,她起來的時候,家裡已經沒有霍建城的身影了。
沒看見他也正好,林蔓婷也並不想面對他。
看見他,她就忍不住想起那一日他把自己鎖在家裡面的場景。
她就這麼餓了三天,差點就把自己給餓死了。
送霍初穗去育紅班回來之後,林蔓婷想到自己受傷的手,她想要搬那一台縫紉機下來,還得需要個幫手。
「嫂子好!」
林蔓婷走回家屬院的時候,聽見一道聲音。
她轉過頭去,就看見了一張俊俏剛毅的面容。
「你是……黃連長?」
「是的。」黃志文點了點頭。
林蔓婷打量了他一眼,見他手上還提著一個飯盒,頓時生出了心思。
她詢問道:「黃連長,你忙不忙?」
「不忙,嫂子有什麼事,只管開口就是。」
「那既然你不忙的話,能不能幫我把縫紉機抬到外面去一下?」
「我當是什麼事呢,當然可以。」
林蔓婷笑了笑:「那就謝謝你了。」
「嫂子您客氣了。」
黃志文跟著林蔓婷來到了家裡面,幫她搬起了那一台縫紉機。
路上,他好奇地詢問:「嫂子,這台縫紉機這麼好,您這是要把它搬到哪裡去啊?」
林蔓婷想了想,道:「給人用一下。」
她當然不能說自己是要拿出外面去改衣服,這不等於是明擺著告訴人家自己是去外面做生意麼?
黃志文也是個高大的個子,扛著一台縫紉機對他來說,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一路上,林蔓婷跟在他後面,他雖然扛著一台縫紉機,但走起路來卻比她還要快上一些。
來到外頭的路上後,林蔓婷就讓他放了下來。
「嫂子,就放在這兒您能抬得動麼?要不我直接給您送到地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