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點頭,從林蔓婷的腿上下來後,就走進了房間內。
客廳內,瞬間又安靜了下來。
林蔓婷看著站在門口的男人,視線落在他的身上幾秒鐘之後就移開了。
她起身,將桌面上的奶糖還有麥乳精都收起來,放在旁邊的柜子上。
她拿起桌面上的菜,走進廚房。
霍建城跟隨過來,道:「待會兒我去把帆帆接回來,等他回來了以後,你就不要厚此薄彼了。」
「他還是個小孩子,你別什麼事情都跟他計較,我不要求你能事事順著他,但好歹,也別太偏愛穗穗了。」
「我做不到。」林蔓婷也不拐彎抹角了。
在一次次被他傷透了心的情況下,重新接納他,太難了。
她不想重蹈覆轍,也不想把心思放在霍明帆的身上了,不值得。
他的骨子裡本身就流著霍家冰冷的血脈,天生就不會愛自己的母親。
所以,她也沒有辦法給予他太多的關愛。
「既然他那麼喜歡待在那邊,就讓他在那邊待著好了。」她也可以當作沒有這個兒子。
反正他也不想當自己的兒子。
無論是四歲的霍明帆,還是即將十歲的霍明帆,都更喜歡顧婉玉當他的媽媽。
林蔓婷也不想自討苦吃。
女人冷淡的聲音迴蕩在男人的耳旁,他抓住了她摘菜的手:「林蔓婷,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了?就因為帆帆跟顧婉玉親近了一些,你就這麼對待自己的孩子,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不會。」林蔓婷道。
她的心早就被他給傷透了,不知道痛過多少遍了。
「最近這幾天,我已經不跟顧婉玉有任何的接觸了,你還要生氣到什麼時候?」
「你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只是因為顧婉玉麼?」林蔓婷捏著手中的青菜,緩緩抬起杏眸,眼中的情緒平靜:「是你。」
「是你的不知分寸,一次又一次的縱容,我不說,你就永遠以為我那麼溫柔大度。但換做這件事情放在你自己的身上,才一兩次而已,你就受不了了,霍建城,憑什麼?」
他不知道扔下她們母女去陪了顧婉玉母女多少次了。
而他,只是看見自己跟沈謙舟走得近了一些,就受不了了。
「你知道,我一直都是這樣。」霍建城與她對視,那雙黑眸冰冷,眼神又格外坦蕩:「當年,你父母求我娶你,避免你跟著下放,你就知道,我霍建城是什麼樣的人。」
況且,陸國忠跟他還是最好的兄弟,他怎麼能看著顧婉玉帶著孩子舉步維艱放任不管?
他以為,林蔓婷就算不心疼他,也會理解他的。
「那我嫁給你五年多了,還給你生了一雙兒女,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了吧?既然我們在一起這麼煎熬,你怎麼就不能放我跟穗穗離開?」
到時候,他想跟誰在一起不行?
他既不愛自己,卻又不放自己離開,彼此間就這麼折磨著。
「離婚可以,兩個孩子我帶著。」霍建城就是篤定了,她捨不得穗穗,所以肯定不會同意。
離開了他,她拿什麼來生存?
林蔓婷氣得簡直想要給他一巴掌。
狹小的廚房內,二人對峙著,空氣之中瀰漫的氣氛沉悶。
「我要做飯了,沒什麼事情你出去吧。」
她可以不吃,穗穗卻不能不吃。
霍建城看著女人那張精緻的冷臉,陳頓了片刻,最終還是放開了她的手。
他道:「我去把帆帆接回來。」
林蔓婷沒有應聲,想到霍明帆,她心底湧起一股無力感,上輩子自己究竟是造了什麼孽,才會生了這麼一個討債鬼?
霍建城出門之後,不到五分鐘,又來到了顧婉玉家門口。
房門敞開著,他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爸爸!」霍明帆坐在大廳跟陸嬌嬌玩玩具,看見霍建城的時候,眼底露出一抹欣喜的神情。
他也有好幾天沒有見過霍建城了。
在廚房內的顧婉玉聽到聲音,立刻放下手中的刀,從廚房內走了出來。
「霍大哥,你怎麼過來了?既然來了,那就在這裡吃飯再回去吧?」
「不用了,我過來接帆帆,蔓婷在那邊也做飯了。」
「這樣啊……」顧婉玉臉上的笑容停頓了一瞬,隨即看向了帆帆,溫柔道:「帆帆,既然爸爸來接你了,你就跟他回去吧,等你什麼時候想過來這裡就再過來。「
霍明帆一想到林蔓婷那張冷淡的面容,心中便升起一股想要報復的快感。
「爸爸……可以先不回去嗎?」霍明帆看著霍建城,聲音很輕,像是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地討好:「媽媽不喜歡我,我不想回去。」
如果換做是在以往的時候,霍建城或許還會反駁一下。
但是想到今天自己看見的場景,喉嚨像是被卡住一樣,違心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的目光環視一眼,驟然間,看見了右手邊的房門上,有一個口子,上面還有刀砍過的痕跡……
上次他來的時候,這個門還是好好的。
「這個門怎麼回事,怎麼壞成這個樣子了?」
顧婉玉沒回答,沉默了一瞬。
她卻猜到了,自己不回答,但霍明帆肯定會替她回答的。
「還不都是因為媽媽!」
果然,不出顧婉玉所料,只是霍明帆剛開口,她便象徵性地阻止了一句:「算了,帆帆,別說了,顧姨不想讓你爸爸媽媽因為顧姨而吵架。」
霍明帆卻難得沒有聽顧婉玉的話,對著霍建城告狀道:「爸爸,媽媽她不止拿刀砍了顧姨的門,還把顧姨打在了地上,顧姨的臉都腫了。」
霍建城朝著顧婉玉看去,細細看,還能發現女人的臉上帶著掌印的痕跡。
看著顧婉玉臉上的痕跡,不知怎麼的,他瞬間就想到了前幾天自己不小心打了林蔓婷……
霍建城停頓了片刻,回過神來,才對著顧婉玉道:「抱歉,蔓婷她最近這一段時間脾氣有點兒不好,我代替她向你道歉。」
「沒關係。」顧婉玉看著男人不知在想些什麼,想得出神,唇角勾起一抹勉強的笑。
不管他在想誰,都不是在想她。
她思緒流轉,道:「如果,霍大哥真的覺得抱歉的話,不如就吃個飯再回去吧!」